陪他走完了最后一段安静的时光。
他慢慢走回教室,坐回自己的座位,目光轻轻扫过旁边的空座。
阳光依旧温暖,桌面依旧干净,椅子依旧端正,
只是这一次,他清清楚楚地知道,
再也不会有人,轻轻拉开椅子,安静坐下,
轻轻说一句:早。
第三段
那个下午,栩柯依旧安静地上完了所有的课,没有走神,没有低落,没有任何异常。他认真听课,认真记笔记,认真做题,像从前无数个平常的日子一样,平静得让人心疼。直到放学,教室里的人全部离开,他才慢慢停下笔,坐在空荡荡的教室里,一动不动。
日光一点点沉下去,暮色一点点漫上来,教室从温暖的亮黄,变成清淡的灰蓝,最后陷入安静的黑暗。他没有开灯,就坐在黑暗里,坐在自己的座位上,陪着旁边那个空了很久很久的位置,安静地坐着。
他终于拿出了那封唯一的回信,在微弱的夜色里,轻轻展开。
清秀的字迹,温柔的语气,一句句安抚,一句句宽慰,
此刻再看,每一个字都像一根极细的针,轻轻扎在心上,不疼,却酸,却涩,却让人喘不过气。
我很快就会好起来。
等我回来。
原来都是假的。
原来只是怕他担心,怕他牵挂,怕他难过。
原来她在写下这些话的时候,已经清楚自己的结局,
却依旧用最温柔的方式,给了他一场漫长而美好的期盼。
栩柯将信纸轻轻贴在胸口,依旧没有落泪,没有出声。
少年的难过,从来都不是大声的哭喊,
而是安静的沉默,
是无声的承受,
是把所有的情绪都藏在心底,
连痛,都轻得不敢让人听见。
他想起她最后离开教室时的背影,单薄而安静,
想起她最后说的那句,那我走了,以后好好的,
原来那不是暂时的告别,
是一生的诀别。
风从窗外吹进来,带着深冬的寒意,拂过信纸,拂过他安静的侧脸。
黑暗里,没有人看见他微微泛红的眼眶,
没有人看见他轻轻颤抖的指尖,
没有人看见他心底,那一场无声的崩塌。
他一直等的回信,终究没有来。
他一直等的人,终究没有回来。
那段跨越山海的牵挂,那段安静克制的心意,
终究变成了一封,永远寄不出去、也永远等不到回音的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