栩柯抬起头,淡淡笑了一下,没有多接话。寒羽童也只是轻轻抬了抬眼,嘴角弯出一点浅淡的弧度,便又低下头,继续整理自己的东西。
教室里再次恢复安静。
风从窗外吹进来,带动窗帘轻轻晃动,阳光在桌面上缓缓移动,把两人的影子拉得清淡而细长,彼此靠近,却并不重叠。
过了一会儿,寒羽童轻轻咳了两声,声音很轻,几乎被周围的声音盖过去。
栩柯的笔尖顿了一下。
他没有抬头,也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从书包侧袋里拿出一小包纸巾,轻轻放在她桌角的位置,动作轻得几乎没有声音。放完之后,他便收回手,继续低头做题,像是做了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
寒羽童察觉到桌角多出来的东西,低头看了一眼,轻轻拿起。
她侧过头,声音轻而礼貌。
“谢谢你。”
栩柯没有看她,只是轻轻“嗯”了一声,耳根却极淡地热了一瞬,快得让人无法察觉。
第三段
夕阳慢慢西斜,把天空染成一片温和的橘色,云层被镶上浅淡的金边,光线柔软地铺满整个校园。梧桐叶在风里缓缓飘落,一片接着一片,落在窗台、地面、墙角,安静而从容,没有丝毫匆忙。
放学的铃声响起,声音清缓,不刺耳。
教室里的人开始慢慢收拾东西,脚步声、书包拉链拉动的声音轻轻响起,却依旧保持着午后的安静。寒羽童把课本、笔记、笔一一收进书包,动作不急不躁,整理得整齐有序。栩柯也在收拾自己的东西,速度同样缓慢,等她差不多收拾好,才轻轻合上书包拉链。
两人一起走出教室,并肩走在走廊上。
走廊里的人渐渐变少,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落在地面上,清淡、安静,偶尔在转角处轻轻相触,又缓缓分开,自然而不刻意。
下楼的时候,寒羽童忽然轻轻开口,像是随口提起的话题,语气平淡。
“你之后,有想过要往什么方向努力吗?”
栩柯看着前方的台阶,一步一步慢慢走,声音平稳。
“暂时还没有想得很细,先把现在的内容学好,再慢慢定。”
他顿了顿,轻轻补充,“你应该有自己的打算吧。”
“有一点想法。”寒羽童轻轻点头,没有多说,“不过还早,可以慢慢准备。”
“嗯,不急。”栩柯回应。
简单的对话,没有深入,没有追问,点到为止,像两片轻轻触碰的叶子,随即又恢复平静。
走到教学楼门口,风迎面吹来,带着傍晚的清爽。
两人同时停下脚步。
“我往这边走。”栩柯微微偏头,示意一个方向。
“我从这边回家。”寒羽童轻轻指了指另一侧。
没有约定,没有挽留,也没有多余的叮嘱。
就像无数个普通的傍晚,像一对认识很久、相处舒服的旧友,自然地分开,各自走向回家的路。
寒羽童轻轻抬了抬手,语气温和。
“那明天见。”
“明天见。”栩柯微微点头。
她转过身,慢慢走远,背影安静而柔和。
栩柯站在原地,没有立刻离开,只是看着她的身影渐渐走远,直到转过路口,才缓缓转过身,朝自己家的方向走去。
风还在吹,梧桐叶还在落,夕阳一点点沉下去,天空的颜色慢慢变浅。
一切都很慢。
一切都很淡。
没有热烈的心动,没有明确的承诺,没有急切的靠近。
只有多年相识的默契,只有安静相处的舒服,只有藏在心底、连自己都不太明显的在意。
他们都以为,高中三年会这样安静地过去,一起上课,一起做题,一起慢慢朝着各自的未来靠近,平淡,安稳,没有波澜。
没有人知道,在不远的将来,一场突如其来的变故,会打破所有的平静。
更没有人知道,有一封信,会在时光里被悄悄写下,却永远停留在,未寄出的那一刻。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