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野车一路疾驰,车窗外的风景飞速倒退,洛霜雪时不时从后视镜里看一眼后座的保温箱,指尖紧紧攥着方向盘,连呼吸都放得格外轻。直播间的观众们也跟着揪着心,弹幕里满是“小猫一定要撑住”“勇敢猫猫不怕困难”的留言,还有不少粉丝直接刷了大额礼物,留言说要给小猫凑医药费。
赶到修猫修狗宠物医院时,苏飞已经带着医护人员等在门口。几个人小心翼翼地把保温箱抬下来,径直送进了提前准备好的重症监护室。洛霜雪跟着走进去,脚步放得极轻,生怕惊扰到里面的小家伙。
保温箱的门被打开,那只小猫安静地躺在恒温垫上,浑身都被雪白的绷带缠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半睁着的碧绿色眼睛。麻药还没完全褪去,那双眼睛里蒙着一层水雾,看起来懵懂又脆弱。覆盖住它面部三分之二的胶水已经被清理干净,底下被腐蚀的红色皮肉露了出来,看着触目惊心。
洛霜雪的喉咙发紧,蹲在监护室外面,隔着玻璃怔怔地看着。
苏飞走过来,拍了拍她的肩膀,声音低沉:“外伤处理得差不多了,但它的身体太虚弱,还伴有感染,人造□□手术风险太高。我们商量好了,先缓两天,24小时看护,等它体征稳定些,再安排手术。”
洛霜雪点了点头,视线依旧没离开那只小猫。它那么小,蜷缩在垫子上,像一团皱巴巴的小毛球,偏偏那双眼睛亮得惊人,透着一股顽强的劲儿。
直播间的弹幕安静了几秒,随即又被刷屏:
- 天呐,看着好心疼,一定要挺过去啊
- 绷带裹得像个小木乃伊,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 洛姐别难过,小猫一定会好起来的
洛霜雪对着镜头,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却格外坚定:“它很乖,也很坚强。我们一起等它好起来,好不好?”
洛霜雪静静地守在重症监护室的玻璃窗外,目光胶着在保温箱里那团小小的身影上,直播间的镜头也安静地定格着这一幕,没有多余的解说,只有仪器规律的滴答声透过麦克风传向屏幕另一端。
而此刻,网络上早已掀起了轩然大波。
关于那只被虐待小猫的片段,被无数粉丝剪成短视频,配上揪心的背景音乐和字字泣血的文案,在各个平台疯狂传播。有人将小猫血肉模糊的模样和基地里毛孩子们幸福的画面做对比,反差强烈得让人眼眶发酸;有人整理出过往被洛霜雪救助的动物名单,细数那些从鬼门关被拉回来的小生命,呼吁尽快完善动物保护法,让虐待者受到应有的惩罚;还有不少兽医专业的网友自发科普人造□□手术的难度和术后护理要点,在评论区里互相探讨小猫挺过难关的可能性,字里行间满是担忧与期盼。
谴责虐待者的话题迅速冲上热搜,越来越多的人被这份沉甸甸的心疼裹挟着,涌入【山野绒绒】的直播间。原本稳定的在线人数疯狂飙升,弹幕刷新的速度快到看不清具体内容,只能看见密密麻麻的文字汇成一片暖流——“小猫加油”“洛姐挺住”“我们都在”的字样层层叠叠,礼物特效从屏幕这头铺到那头,连最基础的小爱心都刷成了不间断的粉色长河。
洛霜雪低头看了眼手机弹出的消息提醒,指尖微微发颤。她抬起头,对着镜头扯出一个略带疲惫却无比坚定的笑容:“谢谢大家。小猫名字就叫微光,是绝境里的光。只要还有一口气,我们就不会放弃。”
话音落下的瞬间,直播间的人气再度攀上高峰,新进来的观众还在疯狂刷屏询问前因后果,而老粉丝早已自发当起了解说员,将小猫的遭遇一一讲给后来者听。
洛霜雪踏着暮色回到基地,院子里的毛孩子们正撒欢打闹,几只小型犬追着皮球跑过草坪,看见她就晃着尾巴哼唧,待产的大橘懒洋洋的趴在台阶上的软垫任由三花猫花卷舔舐自己的脑袋,披萨不知道做了什么惹得阿来低声训斥,阿福的身边长满了小猫。
这幅无忧无虑的画面,像一剂温柔的解药,瞬间抚平了她心头的焦灼。她换上围裙跟小陈一起给毛孩子们分装晚餐,浓浓的肉香引得小家伙们围在脚边打转,软乎乎的爪子挠着她的裤腿,叽叽喳喳的叫声里满是雀跃。
等安顿好所有毛孩子,洛霜雪才拖着疲惫的身子坐在台阶上,用充电宝给手机充上电。
屏幕一亮,一连串的消息弹了出来,最显眼的就是国家电视台刘记者发来的微信。
她这才猛地想起,上周澄清黑粉舆论后,系统奖励的正是这次专访机会。当时她还和刘记者敲定了明天的采访流程,主题是“田园里的流浪动物救助站”,却因为微光的事忙得晕头转向,把这件天大的好事抛到了脑后。
刘记者的消息还在闪烁:“洛女士,今天的直播我们都看了,实在是太揪心了。微光的故事很有力量,能不能把明天的采访调整一下?我们想跟着你去医院拍点微光的镜头,让更多人看到流浪动物的困境,也让大家知道,总有人在为它们拼尽全力。”
洛霜雪看着屏幕,指尖微微发颤。她原本打算在今天的直播里,跟粉丝们分享专访的好消息,却因为突发的救助打断了所有计划。
她快速回复刘记者“没问题”,然后点开直播间的后台,看着还在不断上涨的关注数和满屏的祝福,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笑意。
明天,不仅是微光的希望之日,也是山野绒绒被更多人看见的日子。
第二天一早,洛霜雪就带着刘记者和摄影师赶到了修猫修狗宠物医院。重症监护室里静悄悄的,只有仪器滴答作响,保温箱里的微光已经醒了,碧绿色的眼睛睁得圆圆的,正好奇地打量着玻璃外的人影。
恰好赶上医护人员给微光换药,苏飞亲自上前帮忙,她对着镜头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声音轻得像羽毛:“动作要轻,别吓着它。”
镜头缓缓凑近,分毫毕现地记录下那些触目惊心的伤口。
医护人员小心翼翼地剪开微光耳后的绷带,露出那只被硬生生剪掉一半的耳朵,断口处的疤痕狰狞又刺眼,边缘还泛着淡淡的红肿;接着轻轻解开它右肩的绷带,那是铁签穿过的地方,留下了一个贯穿的洞口,苏飞正用药水冲洗着它的伤口,被固定住的四肢正微微颤抖仿佛还在诉说着当时的剧痛;而它的口鼻周围,虽然胶水早已被清理干净,却裸露着它深红色的皮肉,周围的绒毛稀疏得可怜,那是502胶水腐蚀皮肤后,尚未能痊愈的印记。
换药的过程中,微光只是轻轻哼唧了两声,碧绿色的眼睛里没有恨意,只有淡淡的怯懦,它甚至还试探着蹭了蹭医生的指尖,乖得让人心头发紧。
苏飞给微光换完药后轻轻地抚摸它的脑袋,她穿着白大褂走出来,声音放得极轻:“这小家伙求生欲强得很,昨晚想上厕所就哼唧着提醒护士,一点都不闹人,乖得让人心疼。”
镜头缓缓凑近,拍下微光绑满绷带的小身子——因为四肢被折断医生给它做完手术后进行了固定,它的四条腿直愣愣的竖着,它试探着想要弯曲前腿,又怯生生地缩了回去,却没发出一点呜咽。
刘记者看着这一幕,笔尖顿了顿,眼底满是动容:“这么小的生命,却这么坚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