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到直播结束,那两只狗都没肯碰门口的吃食,只是缩在狗屋的角落里,脑袋靠着脑袋,警惕地盯着门口的方向。洛霜雪临走前又给它们添了一碗温水,轻轻带上门,这才放心地回了家。
夜里躺在床上,洛霜雪还是放心不下,拿起手机点开监控APP。屏幕里的画面安安静静,月光透过窗户洒进狗屋,那两只终于慢慢站起身,先是小心翼翼地探出头,确认周围没有动静,才一前一后地挪到食盆边,低头小口小口地吃起饭,喝水的时候还不忘留一只狗警戒,模样看得洛霜雪心里发酸。
第二天一早,洛霜雪就赶到了基地。她没有先去惊动那两只狗,而是先把其余十只新来的狗狗领到了活动区,又把阿福它们都放了出来。阿福果然记着她的叮嘱,只是慢悠悠地走过来闻了闻新伙伴的气味,就温顺地趴在一旁,阿来它们也只是好奇地凑了凑,没有丝毫挑衅的举动。几只原本胆小的小狗,见大狗们没有敌意,也渐渐放松下来,开始各自溜达玩耍。
洛霜雪拿出手机,把这一幕拍了下来,又给十二只新来的狗狗和那一窝四只串串小奶狗,各自拍了特写,剪辑成一段短视频发到了字符短视频上:“给我们的新成员征集名字啦!每一只毛孩子都值得拥有专属的小名字,大家有好主意的话,快来评论区告诉我~”
视频刚发出去没多久,评论区就炸开了锅,各种各样的名字刷屏不断。洛霜雪笑着翻了会儿评论,转身走进了监控室,调出系统里的动物介绍面板,仔细查看那两只狗的信息。面板上清晰地标注着它们的心理状况:差(胆小敏感,为自己咬人而感到内疚,又对人类有极强的防备心,攻击行为源于自我保护)。
洛霜雪托着下巴认真思考起来,她想起系统里学过的动物心理学知识,或许不能急着靠近,得先让它们习惯自己的存在,再用食物和耐心慢慢建立信任。
当初接手七个大块头的时候阿旺、阿财心理状况也是差,现在在时间的冲刷和朋友的陪伴下不也变成了优秀吗?
她还打算把它们和其他狗狗隔开一段时间,等它们放下戒备,再尝试让它们融入集体。
心里渐渐有了章程,她起身走到活动区,看着新来的小狗们和阿福它们玩成一团,嘴角的笑意就没停过。
这时手机提示音接连响起,她点开字符短视频,发现征集名字的评论区已经被网友的热情淹没。有人给那两只亲人的黄白串串取名“黄豆”“玉米”,有人给一窝小奶狗提名“春夏秋冬”,而关于那两只黑白花色的土狗,点赞最高的两条评论,一个叫“墨墨”,一个叫“砚砚”,合起来正是笔墨纸砚的墨砚,刚好对应它们黑白相间的毛色。
洛霜雪眼前一亮,笑着喃喃自语:“墨墨,砚砚,这名字真好。”
她没有立刻去打扰两只狗,只是每天喂饭时,都会站在离狗屋不远的地方,轻声喊着这两个名字,再把饭放在门口,转身就走,绝不逗留。
墨墨和砚砚依旧警惕,却不再对着她低吼,有时甚至会偷偷抬眼,看一眼她转身离开的背影。
这样的日子过了两周。
连弹幕都有些泄气,这两只狗是不是真的没法养熟。
这天下午,洛霜雪照例去送吃的,刚放下食盆,天空突然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她慌慌张张地转身去搬卸在院子里的狗粮,没注意脚下的石子,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就在这时,两道黑白相间的身影飞快地窜了出来。
洛霜雪吓了一跳,以为它们要扑上来,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可预想中的攻击没有到来,只有轻轻的、带着犹豫的触碰——墨墨和砚砚一左一右地站在她身边,脑袋小心翼翼地蹭了蹭她的手背,喉咙里发出细碎的呜咽声,像是在担心她。
洛霜雪猛地睁开眼,看着眼前两只毛发湿漉漉的大狗,眼眶瞬间红了。她蹲下身,颤抖着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它们的脑袋。
墨墨和砚砚没有躲,只是温顺地低着头,任由她的指尖拂过皮毛。
“墨墨,砚砚,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啦。”洛霜雪的声音带着哽咽。
而这一幕,恰好被她忘关的直播镜头,完完整整地拍了下来。弹幕瞬间炸开了锅:
- 哭死我了!墨墨砚砚终于接受小雪了!
- 这就是双向奔赴吧!小雪的耐心真的没白费!
- 黑白配的名字太绝了!墨墨砚砚要永远幸福啊!
雨越下越小,天边渐渐透出了阳光。洛霜雪牵着墨墨和砚砚的爪子,把它们领到活动区。阿福见状,慢悠悠地走过来,用脑袋蹭了蹭两只新伙伴的脖颈,像是在欢迎它们。
其余的毛孩子们也围了过来,小狗们蹦蹦跳跳地绕着它们打转,那窝串串小奶狗甚至大胆地爬到了墨墨的背上,惹得墨墨轻轻晃了晃身子,却没有生气。
洛霜雪看着眼前热热闹闹的一幕,笑着擦了擦眼角的湿意。
十一月底,青溪镇迎来初雪,洛霜雪前一晚在后备箱装上夹雪球的模具和可以让小狗拉着滑雪用的轮胎。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洛霜雪就驱车上山。雪后的山路覆着一层薄冰,车轮碾过发出细碎的咯吱声,快到山脚下的大门时,她一眼瞥见台阶上放着个被厚毛毯裹得严严实实的航空箱。
她心头一动,连忙停稳车跑过去。
掀开毛毯的瞬间,一阵细细的猫叫声从箱子里传出来。洛霜雪小心翼翼地打开航空箱的门,就看见一只瘦骨嶙峋的三花猫缩在角落,琥珀色的眼睛里满是惊恐,怀里还紧紧护着两只巴掌大的小奶猫。小奶猫闭着眼睛,鼻子微微翕动,发出微弱的哼唧声。
洛霜雪的心瞬间揪紧,正想伸手摸摸猫妈妈的脑袋,指尖却碰到了箱壁上贴着的一张纸条。
她抽出来展开,上面是孩子们稚嫩的字迹:“洛霜雪姐姐,这是我们学校的猫妈妈。前几天有家长投诉小朋友被抓伤,保安当着猫妈妈的面打死了她另外两个宝宝。我们几个只救下了猫妈妈和这两只小猫,因为家长不同意我们养猫,只能凑钱带它们做了体检,买了航空箱送过来。猫妈妈现在很怕人,求求你收留它们,别让它们再受伤害了。”
洛霜雪捏着纸条的手指微微发颤,鼻尖一阵发酸。她低头看向航空箱里的三花猫,猫妈妈感受到她的目光,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把小奶猫护得更紧了,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里,满是绝望和哀求。
“别怕,”洛霜雪放轻了声音,语气柔得像是怕惊扰了易碎的泡沫,“以后这里就是你们的家了,再也不会有人伤害你们。”
她小心翼翼地抱起航空箱,毛毯的温度透过布料传来,带着猫妈妈和小奶猫微弱的体温。坐回车里时,后视镜里的雪山一片苍茫,洛霜雪看着怀里的航空箱,心里五味杂陈。
车子缓缓驶进基地,刚停稳,玻璃房里的猫咪们就察觉到了动静,纷纷扒着玻璃往外看。洛霜雪抱着航空箱走进温暖的室内,特意选了最角落的一间猫屋,铺好柔软的垫子,这才把航空箱的门打开。
猫妈妈警惕地弓起背,死死盯着周围的环境,可当它看见干净的猫砂盆、摆得满满的猫粮和清水,还有那些凑过来好奇张望、却不敢靠近的同类时,紧绷的身体终于微微放松了些。它小心翼翼地叼起一只小奶猫,轻轻放在垫子上,又回去叼另一只,然后蜷缩在小猫身边,慢慢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