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倪盯着桌上那把闪着寒光的美工刀，刀刃上倒映着他面无表情的脸。他在脑海里快速模拟了各种方案。

割腕，假。PASS。

摔断腿，真实性高，但实施难度大，且恢复期太长影响后续计划。PASS。

抑郁倾向，需要长期铺垫，见效慢。PASS。

学业崩溃，……

等等。

云倪的眼睛微微眯起来。

学业崩溃。

这个切入点，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的完美剧本。

试问，还有什么比曾经学霸突然学不进去了更能牵动哥那根最敏感的神经？

除了身体，哥最在意他的成绩了

他几乎能想象出夏明听到这个消息时的表情，先是震惊，然后是不可置信，最后是铺天盖地的担忧和自责。

“一定是因为我……一定是因为我让他分心了……”

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哥，自开学以来，尤其是近一个月，我学不进去了。这次小测都没及格。”

“而且有心悸、出汗等生理反应。”

写完，云倪通读了一遍。

很好。有理有据。

他看了眼时间，晚上十点半。这个点发过去，夏明应该刚收拾完店铺，有时间仔细看，而且夜深人静更容易引发焦虑。

点击，发送。

然后，他把手机调到最大音量，放在枕边，自己爬上床，闭眼。

接下来，就是等待亲爱的哥哥，上钩了。

千里之外的K市，夏明刚拖完地，直起腰擦了把汗。

晚上十点，送走最后一桌磨蹭着写作业的学生，糖水铺终于安静下来。

他锁好店门，回到房间，简单洗漱后躺下。刚闭上眼，手机“叮咚”一声，特别关心的提示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是云倪。

“心悸，出汗？”

夏明有点疑惑，点开。

他坐起身，靠在床头，借着台灯的光，

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注意力不集中？学习效率低？

夏明的手指停在屏幕上，指尖微微发凉。

是因为他吗？他让云倪感到了不安和焦虑？

他坐回床边，删删改改打了一大段话，想问清楚细节，想安慰，想保证……但最后又全部删掉。

现在说这些空话有什么用？

他直接拨通了云倪的视频通话。

铃声在寂静的夜里响了很久，就在夏明以为云倪睡了的时候，接通了。

屏幕亮起，云倪的脸出现在镜头里。他靠在宿舍床铺上。光线有点暗，脸色看起来有些疲惫，眼下似乎有淡淡的乌青。

“哥？”云倪的声音有点哑，带着刚被吵醒的含糊，“这么晚了……”

“小倪，”夏明打断他，声音是自己都没察觉的紧绷，“你最近很不好吗？”

云倪在屏幕那头沉默了几秒，睫毛垂了下来，轻轻嗯了一声。“最近……状态很差。”

“那怎么不早点跟我说？”夏明急了。

“你上次生我气了，我不好意思再发消息给你。”云倪别开脸，语气闷闷的，带着一种自暴自弃的味道，“你还说我们要少联系”

这话像一把小刀子，又准又狠地捅在夏明心窝上。

夏明声音提高了一些，“可你已经这样了，瞒着我哥会担心的。”

云倪抬眼看了他一下，很快又垂下。“反正……现在跟你说也没用了。期中考试快到了，我……我有点害怕。”

他说害怕的时候，声音很轻，带着微不可察的颤抖。

夏明的心一下子软得一塌糊涂。他什么时候听过云倪说害怕？这孩子从小到大，成绩都很优秀，再难的题也能啃下来。现在居然因为学习……害怕了？

“别怕，小倪，别怕。”夏明的声音软了下来，带着安抚，“有哥在呢。你告诉哥，具体是哪几门课感觉吃力？需不需要找家教？或者……或者哥去北京陪你几天？”

云倪摇摇头：“不用你来。你来也没用，又不是老师。”他像是鼓起勇气，“哥，我……我能不能回去待几天？就几天。我就在店里坐着，看看书。我总觉得，离你近点，心里能踏实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