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模糊的咳嗽声隔着窗帘传来。
布莱克僵着身子,有点不确定地说:“文……森特?”
“是我。”文森特轻笑一声,收回撩开白帘的手,就这么隔着一层轻薄的窗帘和布莱克聊了起来,“布莱克,你受伤了?”
医务室里一片漆黑,唯有皎洁的月光顺着窗户间隙溜了进来,捎带着凉爽的夜风,吹动着少年心事。
布莱克的脸颊泛红,不自在地挠挠头。
“哦,没有啊,”
像是怕文森特不相信,布莱克从地上站起来,刻意地活动下筋骨,好证明自己安然无恙,却忘了浑身的肌肉疲于劳累,一套小连招下去,给自己酸痛地龇牙咧嘴,“你、你看,嘶——我这不是好好的吗?你放心,我身体可好了,我雌父都说我是家里最皮糙肉厚的一个哈哈哈哈……”
文森特唇角抿直:“你左手边的柜子,打开右下第二个抽屉。”
雌虫语气严肃,布莱克有些慌乱,连忙按照文森特的吩咐将东西拿出来,是一剂舒缓液,莹绿色的液体闪烁着幽幽的微光。
“文森特,你受伤了吗?”布莱克愣住了,下意识地朝着病床方向走了两步,“该死,校医也不知道是出了什么岔子,到现在还没来,文森特你先忍住,等我把这死门打破……”
“布莱克,我没事。”文森特平静道,“这是给你的。”
“啊?”布莱克的拳头距离医务室的门不过两寸距离,却硬生生地停在半空,看起来有些滑稽。
文森特解释道:“我只是……有些累,在这里多睡了片刻。”
“哦、哦……”布莱克悻悻地收回拳头,脚步一转,本能地想要掀开白色薄帘看看文森特,却踌蹰在原地,仿佛隔着的不是一层轻薄的窗帘,而是千山万水,难以涉足。
“喝了吗?”文森特问道。
“我现在喝。”
布莱克将药液咕咚咕咚下肚,倒真觉得浑身舒畅了不少,畅快地吐了口气,笑嘻嘻地道谢,“嘿嘿,多谢你文森特,你这舒缓液还真管用!我就没喝过这么好的东西,得不少钱吧。”
当然疗效显著,毕竟是专供军队所用。
“那就好。”文森特转移话题,“布莱克阁下,你会参加这次的联谊会吗?”
由卡特兰的几只贵族雌虫牵线,在某只雌虫的本家举办的一场联谊会,邀请了卡特兰和雄虫学院的一年级新生。
虽美其名曰为联谊会,打着愿两校友谊长存的幌子,却被雄虫学院的雄虫直白地称之为“相亲会”。
开什么玩笑,真的有雌虫会是单纯来吃吃喝喝的吗,一个一个都摩拳擦掌,准备孔雀开屏。
文森特这么询问,应该是准备参加的吧。
不知怎的,一些想到文森特也会收到雄虫们的侧目和关注,布莱克的心就像是被只无形的大手攥紧,酸涩难忍。
这种感觉陌生而讨厌,比肋骨断了的疼痛都让布莱克难以忍受。
布莱克的语气低落下来,胡乱地回答:“不知道,应该会去吧。”
文森特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嗯。”
“嗯”是什么意思,布莱克也难以辨别,他现在心绪乱糟糟的,像是怎么也解不开的线团,愈是用力,愈是打成一团死结。
这时,三声叩门声将布莱克从混沌里解救出来。
“里面的同学不要慌!我们是校卫队的成员,正在强制解锁安全门!请远离门板,注意安全!”
三秒钟后,安全门应声而倒,三只陌生的高大雌虫站在门外,见到布莱克便附身行礼,“雄虫阁下,抱歉,让您受惊了。您是否……”
“不用!”布莱克一刻也不想多待,推开雌虫的胳膊匆匆逃出门外,头也不回地跑了。
“这……”为首的那只雌虫惊疑不定,抬头看向文森特。
孤雌寡雄共处一室,这是什么情况!?他们家铁木不开花的殿下终于要迎来春天了吗?!
三只雌虫们面面相觑。
刚才那只雄虫离开的时候,眼圈好像红了。
雌虫们敬佩地看着文森特伟岸的身影,不愧是四殿下,连那么不同寻常的雄虫都能玩/哭!
文森特木着脸:……
转眼间便是联谊会的日子,虽然尽可能地将它从头脑中抹去,但学院里到处洋溢着浓浓的浪漫气息,时刻提醒着布莱克。
布莱克:(; ̄皿 ̄)
「学员已离开训练区域,状态记录完毕。」机械的女声伴随着门开启的声音。
布莱克累成狗地从训练室里出来,满头大汗,扶着墙大口的喘息。
这下……应该已经过了联谊会的时间了吧,既然已经迟到,再去在不合适了吧。
布莱克满脸通红,咧开嘴角:计划通。
他简直是个天才。
志得意满地查看光脑,脸色唰得苍白。
时间竟然还绰!绰!有!余!
布莱克释然地笑:……那他刚才磨磨蹭蹭地训练到底算什么,算他有空?
布莱克一败涂地。
恍若幽魂地飘出指挥中心,迎面而来就是耀眼的夕阳,灼眼的光芒让布莱克下意识地抬手,眯起眼睛躲了一下。
等待眼睛适应之后,布莱克放下手臂,文森特就在对面不远处,脚步慢了下来。
布莱克:……
文森特:……
四周还有不少虫,布莱克下意识的想逃。
这时,文森特却对布莱克轻轻点头,脚步不停,很快便和他擦肩而过。
布莱克身影一滞。
哦……
原来文森特还记得要保持距离啊。
那也好,省的他每次都手忙脚乱地想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