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砚面色阴沉，坐回车里给郑津卓发消息让他暂时留在南大洲。然后又给韩逸驰留言说了刚才与奶奶的争执，让他帮忙留意白林的项目，怕奶奶会做些什么对他不利。

相差十几个小时时差，这个时间白林应该已经睡了。顾砚点开手机相册看着的询问纹身地那晚白林睡着之后，自己借着昏暗的光线偷偷拍下的照片。

半张脸被蒙住，露出细高的鼻梁和浓密的睫毛，眉头不自觉地轻皱，顾砚伸手碰了碰他的眉心。

坡面障碍资格赛现场，白林行云流水般的完成了第一跳，暂居第五位。他的出场顺序靠后，所以在第二跳上场前可以根据前面选手的发挥来决定是否要上场，他要尽量减轻脚踝的损伤。

轮到白林时已经确定了获得决赛资格，在阿兰和安特的再三建议下他放弃了第二跳，凭借首轮成绩进入决赛。

白林被搀扶着离开赛场，坐到车内他拿出手机看了看，顾砚没有给他发消息。

他曾不屑一顾地认为不过是谈恋爱而已，每天要做的事那么多怎么会分出精力去想一个人在做什么，纠结他为什么不给自己发消息，好奇他有没有同样在想着自己。

白林自嘲地笑了笑手起手机，目光投向窗外。

另一位参加坡面障碍的选手正与同行的朋友有说有笑地走过。他想起段景岩最近也不知道在忙什么，两人的联系少了许多，有那么几次还没聊上几句人就消失了。白林问他发生了什么也是顾左右而言他，岔开话题将疑问略过。

决赛之后有半个月的休息时间，他临时决定回国一趟，亲自去看看段景岩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这次分站赛白林以一金一铜的成绩结束比赛，颁奖仪式结束后媒体采访阶段白林回答了几个技术上的问题，正要离开时有位国外记者问到了他的感情状况。

白林愣了一下，他和顾砚在一起的事几乎没有人知道，而且见面多是在顾砚住处或是酒店，不该被问到才对。

“我正与滑雪热恋中。”

白林借用了段景岩帮他应付宋乐阳的一句话，他心虚地笑了笑，冲着记者身旁的镜头挥了挥手，向出口走去。

“这记者也是有意思，你能有什么感情状况。”阿兰跟上他的脚步开玩笑道，“别是你背着我们偷偷谈恋爱被人拍到了吧，老实交代！”

“没有的事。”白林大步向前，想赶紧离开这里。

“走这么快干什么！慢点，你脚踝还有伤！”

“赶飞机！”

凌晨，航班降落在首都机场，白林没有告诉任何人他回来了，乘网约车去市区某家酒店住下，计划睡醒后收拾一下直接去抓段景岩。可他没想到人不在首都，而是在南方的外祖父家。

“外婆去世了，你在备赛就没告诉你。”

电话那头段景岩的声音沙哑，显然是哭过的。

白林挂断电话立即订了最近的一趟航班赶去宋家，段景岩早早便在坐在门口台阶上等他，车子开近，他甚至没有力气立刻起身站稳。

宋家在医学上颇有建树，白林幼年的病症也是靠着两位老人和段景岩舅舅的研究治疗才得以痊愈。

虽然宋家人一直表示治病救人是他们应做的，但白林仍心怀感激，白宪之也时常问候二老，逢年过节都会让人将节礼送上门，两家人由此日渐亲近起来。

白林陪着段景岩去院外，避开前来吊唁的人和宋家亲戚，段景岩才低声告诉他外婆半个月前就不太好了。他和宋乐阳急忙从首都赶来陪了几天，瞧着外婆的精神头越来越好，本以为会没什么事，没想到老人突然病情加重转入了ICU，不过短短一星期就离开了人世。

“外婆还问起了你……我给她看了你比赛的视频，那会儿她还能说得出话，她说……说你要好好的。”

段景岩说到最后哽咽着用手重重地捏住白林的肩膀，“你一定要好好的。”

半晌，白林喉咙里挤出一声嘶哑的“……好。”

入夜，白林把事情告诉了他的家人，白宪之已经在老人去世当天就派人去医院照看，随后也送上了挽联。因为白林正在国外比赛所以也选择了先瞒着他。

[帮着小岩多照看一下，不着急回来。]

[好。]

结束对话，白林又点开了和顾砚的聊天框，还是没有消息。他想给顾砚打个电话，白天段景岩的话在他心上戳了个窟窿，夜深人静时童年的酸楚流淌出来，湍急的河水将他淹没。

白林很想听一听顾砚的声音，和他说一说宋家外婆的事，告诉他自己很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