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拿起的筷子啪嗒一声脱手砸在桌子上。
“骗你的。”
段景岩在酒店呆了两天,睡了两天地铺,周一和白林离开酒店时觉得自己全身的骨头都要散架了。生无可恋的把手肘搁在白林的肩膀上撑着,等他结清房间费用。
前台工作人员查过房间号后告诉他已经全部付过了。
白林愣了愣,付过了?
明知道不太可能告诉他付款的人是谁,白林还是开口问了:“能告诉我是谁付的吗?”
“抱歉先生,我们这里没有权限查询。”
段景岩扳过白林的肩,把他向外推着边走边说:“行了快走吧,我向Danny保证过把你准时送到的。没准是谁知道你住在这里顺手帮你结了,别纠结了。”
知道他住在这里的人并不多,白林稍稍排除便确定付钱的人是顾砚。段景岩昨天才知道他住在这里百分百不会是他,Danny和安特不知道他还会不会在这里住下去也没有理由帮他付,那就只有顾砚了。
与主路上一众黑色银色轿车SUV相比,段景岩的跑车实在是有些招摇,一脚油门轰到了凯威大厦前,引得路人和工作人员纷纷侧目,白林庆幸自己今天戴着口罩,他甩上车门飞速走进大厅,Danny和胡宇宁还有经纪公司的人已经到了,正在和钟锐闲聊。
白林快步走了过去,钟锐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下,白林没穿顾砚送的衣服,但戴了那条深咖色围巾。
Danny和钟锐走在前,胡宇宁故意落后半步轻轻拉了一下白林的袖子,低声问:“脸怎么回事,Danny说你摔了。”
“嗯,周五带小航滑雪摔了一跤。”
胡宇宁有些责备地说:“怎么这么不小心,还好只是小伤,要是摔得严重点影响比赛怎么办。”
“以后不会了。”白林无声地苦笑一下。
钟锐将他们带到会议室后抱歉地解释说负责的余总正在忙,请他们稍等一会儿。
白林抬头打量着四周的装修布置,这间会议室采光很好,落地窗边摆着装饰用的小型雕塑,桌椅都是灰色调,巨大的金属线框灯架吊在桌子的正上方,和整栋大厦的外观一样,偏向工业风设计。
白林走到窗边向远处看去,购物中心巨大的电子屏幕上展示着某品牌最新一季的珠宝广告。司文玉有一阵子特别喜欢这个品牌的设计,白林曾用半个赛年的奖金为她定制过一枚宝石戒指。
身后传来敲击键盘的声音,白林站在窗前盯着广告出神,竟然没来由的感到些许放松。
会议室的门被敲响,以为是余总到了,白林回过身走向会议桌。
一只骨节分的手先出现几人视线中,接着是衬衫袖口上那枚镶嵌着墨绿色宝石的袖扣。
白林有种预感,来的不是余总。
“不好意思久等了。”
有些耳熟的声音响起,顾砚笑着推门进来。身后跟着钟瑞和另一位助理,二人向他们颔首致意。
“顾总。”Danny立刻站了起来,声音透着些许惊讶,其他人也纷纷起身叫了声顾总。
向他们笑了笑,目光落在白林身上,只一眼就看到口罩没有遮盖住的,就看到口罩边缘靠近左耳的那一小片皮肤有些泛红。眼睛又扫过白林的脖颈,他今天穿了着一件运动风上衣,领子立起拉链拉到顶,把整个颈部挡了个严严实实。
顾砚轻笑一声,收回目光,“余总工作太忙,所以合作项目暂时由我负责。临时变动没来得及告诉你们,还请见谅。”
他工作时表情比较严肃,声音也冷了几分,“我叫顾砚,你们也可以叫我Will,合作上的事可以直接联系我,不过最好是联系我的助理钟锐和郑津卓,我工作比较忙不一定及时回复。”
白林静静听着,思绪却早已飞走,这些问题都和他无关,有团队在自己只需要专心滑雪即可,交谈声化作催眠曲,引得他有些犯困。脸上的伤总是隐隐作痛,这两天一直没睡好。
“白林。”
有人在叫他。
白林收回思绪呆呆地看向顾砚。
“白林。”
不是他在叫自己,白林寻着声音偏过头去,是Danny。
“顾总问你呢。”
“抱歉我走神了。”白林看向顾砚诚实说道。
顾砚没介意,反而笑了一下,“休息会儿再谈。公司的咖啡还不错,可以试试。”
白林觉得自己确实需要一杯咖啡提神,起身跟着钟锐离开会议室。刚到电梯间,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接着顾砚走到他身边站定,钟锐立刻走向另一侧把空间留给二人。
“脖子上的伤怎么样了?”
白林想起那晚的画面,耳根发烫,“没事了。”
“那就好。方便一起用晚餐吗,白林。”
话题跨度太大,白林诧异地抬头看他,又是那种不加掩饰的直白的目光。心里咯噔一下,白林立刻垂眸避开,“不太方便。”
顾砚看向他口罩边缘的泛红的皮肤,“那方便告诉我脸是怎么回事吗?”
电梯门开,二人都没有动,顾砚看到他的睫毛颤了颤。
白林的声音有些低,用早就编排好的谎言搪塞,“周五滑雪摔了一跤,蹭伤了。”
顾砚沉默了几秒, “应该是不方便说了,是我唐突了。”
白林再次诧异地望向他,这一次顾砚没有再看他,先一步走进电梯。白林看到他的后颈还贴着抑制贴仍没有脱离易感期,忽然间想起酒店房费的事。
电梯门快关上时,白林忽然开口:“顾总,酒店的钱是你付的吗?”
顾砚点了点头。
“为什么?”
“感谢你帮了我。”
白林其实不太理解他,觉得自己只是顺便出手帮助而已,换做是谁他都会这么做的,虽然出了点意外,但在当时的情况下顾砚无法控制自己,一系列举动并非故意,用不着如此客气。
“你已经送过我衣服了。”
顾砚不禁有些想笑,别人都是恨不得从他这里拿到更多的好处,偏偏白林一再回避推拒。
“一套衣服不足以表达我的谢意。”
“那今天的晚餐也是吗?”
“是。”顾砚看着他,“所以方便吗?”
白林没有回答。
电梯门缓缓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