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令接过新书,看了两页,便觉困乏,只道:“好困……”
还是另一本有意思。
可惜刚看几眼,就被收缴了。
“困了就睡罢。”闻人朔抽走书,放归一边。
姜令躺下闭眼,心中遗憾道:估计等睡着,他就要给那本书毁尸灭迹了。可惜她还想拿这件事逗个趣。
一定很好玩。
直到睡一觉醒来,她都还在想这个事。
旁边人还没醒,姜令从他怀里稍挪出来,这才爬下床,倒了杯水,吨吨喝完,又塞了两口桌上的糕点,巡了一圈,果然已不见那本《镜中记》踪影。
可恶的闻人朔,怎么这么小气?他自己看完了,竟然不许别人看,天底下哪里有这样的道理?
姜令咬了下唇瓣,乱走了两步,突然回到床边,掀开帷幕,猛地压低身子去看床上的人。
他微微侧着身,双目闭合,鸦黑的长睫覆在眼下,红润的唇抿出一个自然的笑。
过长的乌发散落在颈后、枕上,更衬得面皮雪白,唇瓣鲜妍。
漂亮的男人。毋庸置疑。
奇怪的是,姜令想起他,最懒得回忆的,就是他的脸。
她用手背碰碰他的脸,忽然低下头,吻了一下他的唇。
不轻不重的一下,只是贴在一起,辗转一息,便分开了。
姜令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忽然轻轻拍他的脸:“宝贝?”
没反应。
“心肝?”
没反应。他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姜令微微扬眉,略一思考,便开始动作。
丝绸的素白长袍,襟口半敞,露出白皙饱满的胸膛,贴身的面料勾勒出一截凹陷的腰线。
姜令三下五除二解开腰带,从腰际向上,打着圈慢慢碾压,最后停在心脏的位置,一边感受着其中一尾活蹦乱跳的游鱼,一边直盯着那张睡美人脸。
只见闻人朔眉头轻皱,喉间滚落一丝轻吟,似乎正要醒来了,姜令也不闪不避,恰对上他朦胧的双眼。
闻人朔看着跨坐在自己身上的姜令,语带迷茫:“在做什么……嗯……!”
姜令便笑:“你怎么醒了呀?”
手下的躯体发着颤,双腿像鱼尾一样紧绷,他难忍地抓住姜令的手,却被她挥开了。
闻人朔眼尾飞红,姜令对上他泛着泪花和茫然的眼,笑着说,“你不可以醒的,快睡吧。不要睁眼。”
闻人朔半闭着眼睛:“什……哈啊……为什么……”
姜令道:“也不能说话。”
于是,空气变得安静而黏稠,他只能感受到温凉的手指,接着,便是湿热的□□,还有坚硬的磨蹭,难言的疼痒蔓延开来。
闻人朔不禁伸手,搂住了身前的头,柔顺的乌发渗入指缝,随着下压的动作绞缠住手心,宛如蛇缚。
姜令动作一顿,默默从他月匈前挪开,偏过头,兀自笑了一会儿,才仰起头,对闻人朔道:“你怎么……不要这么主动。”
手至于压这么紧么……生怕她不咬下来一口肉?
他的腿拢得紧,腰也弓起,紧贴着她。就算她想视若无睹地继续下去,也背离初衷了。
姜令叹气,从他身上翻下来,落在床内侧。闻人朔微微侧身,面朝她,霞颊丹唇,眼眸半阖:“为什么?”
怎么突然不做了?不能主动么……
姜令说:“因为我想试试,睡时的美人有何绝妙之处,你方才叫也不愿睁眼,只是装睡,我当你在配合我呢。”
“睡时美人?”闻人朔重复了一遍,仍不理解,只是反驳,“我没有在装睡。”
姜令若有所思:“看来那样喊不行啊……我以后会直呼……”
“我本来就没睡着。”闻人朔立刻补充,他抿了抿唇,突然讷讷道,“妙真,能再喊一次吗?太小声了,我没听清……”
第一声没反应过来,第二声的时候心跳太吵了。闻人朔颇为懊悔。
看那放荡文字时,他只觉是些狂蜂浪蝶之言,肉麻得恶心——有谁会是谁的心肝?个人不过是母亲身上掉下来的一块死肉,做不成心肝。
可身临其境之时,才知其中真意。
因为他从没有做过别人的心肝,别人的宝贝。所以才难以想象,并嗤之以鼻。
那是一种近乎于痛楚的酸,来势凶猛,不近人情。
他仿佛被打了两鞭子,或抽了两巴掌,眼耳口鼻,三魂七魄,皆受了刑,痛得透骨酸心。
头晕目眩之下,他疑心自己的身体在抽搐,被柔软的□□和床榻挤压,好像变成一摊软泥,像水一样化开了。
但是,他只是闭着眼睛,一直想:妙真,我的妙真。
不要这样大方,不要让我这样的人,饮你的血肉。
即使你只是随口玩笑,我也会当真,我会嫉妒你的五脏六腑,如果我在你的身体里就好了,如果你在我的身体里就好了——凭什么它们可以光明正大地占据你?
好吵……我的心脏,它难道是属于你的吗?
这一点都不公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