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闻人朔当挡箭牌次数不知凡几,怎么偏偏就这次不管用了?
赵意宁看了她一眼:“娘给你说点体己话,你乖一点。”
不得已之下,姜令只好痛苦地当上了“带路党”。
她一边往房中走,一边祈愿闻人朔能躲好点,最好能躲出院子去。
门一开,姜令环视一圈,没看到有人,也没有听到异响。她稍放下心,敞开门,让赵意宁往右面进。
这房间是由三间小房合来的,左面置床,中间两把太师椅,右面一张大罗汉床,乃是会客、写字的地方。
每一房之间皆有飞罩隔开,此刻左面飞罩的纱帘垂落,静悄悄的,姜令一看就有鬼。
人没在右边,姜令松了口气,同时打定主意不往左面去了。
不,应该说她再也不会把人往家里带了!
赵意宁甫一坐下,便叫随身的大丫鬟拿出来一本画册,递给姜令:“你看看吧。”
姜令翻开一看,便见一张俊颜,一旁标注的小字则像名刺一般,写此人的生平。
但这人……既非才子,也非门阀子弟,仅一张脸生得算是英俊,这也是合适相看的人选么?
姜令不免疑惑:“阿娘,这是……?”
赵意宁轻咳一声,大丫鬟便起身,退至门外。
听见掩门的声响,赵意宁拉过姜令的手,清咳一声,翻开画册道:“你只管看看,有没有喜欢的。”
姜令想,原来阿娘不是要催自己成婚,而是急着给自己找个新的情郎。
这又是为什么?
姜令回想自己这一年来的各种“黯然神伤”,竟觉啼笑皆非。真是聪明反被聪明误。
姜令突然握住赵意宁的手,惭愧道:“阿娘,让你如此挂心,实在是我的过错。”
“哎,你瞧瞧吧。”赵意宁眸光一闪,“若你不喜欢,母亲这儿还有别的画册,肯定让你选到满意为止。”
姜令道:“阿娘,我会好好考虑的。”
总算是迈出了第一步,赵意宁道:“好,阿娘这便回去了。”
姜令送走赵意宁,快步回到房中,就见床侧的纱帘仍纹丝不动。她脚步一顿,上前掀了帘子,竟也没有看到人。
院子也就这么大,能上哪儿去?
姜令脑中快速闪过几个地方,听雨庐、书房……她转身往外走。
忽然有人勾住了她的手,不温不热的,姜令回过头,却从前面被抱了个满怀。
……每次出场都这么出其不意。姜令轻轻将人推开,长发从指尖流水般溜走,她垂着头说:“往后可不敢请你到人家府上吃饭。”
吃一半把碗筷带走了,简直闻所未闻。
闻人朔动作一顿,略微羞恼地说道:“我已放归原处了。”
讲得跟放生了一样。姜令想。
见姜令依然垂着头,他抿了下唇,忽然伸手,抬起姜令的脸。
姜令顺势抬头,眉梢眼角都是零星的笑意。
雾胧胧的睫毛下,是两丸浓郁的黑水银。略显忧郁的苍白面孔上,浮着一层笑带出的浅薄红晕。
红晕过分亲密地贴合着她的脸颊,没有任何距离。
对视太久,她慢慢敛了神色,疑惑地看着他。
……坏家伙。
闻人朔慢慢俯下身,柔软的唇瓣轻拓下来,像落了一滴雨。
姜令一愣,忽听门外有脚步声,她定了定神,往下出溜一段,便脱了身往门外去。
边走边道:“你到另一边去。”
果然,房门一开,是来换褥子的侍女。
侍女原来见房门掩着,正要往回走,这时突见房门打开,面上稍有几分惊讶。
姜令说:“进来吧。”
侍女点头:“打搅郡主。”
姜令老神在在地站到一旁,像门神一样,看侍女麻利地铺床,然后目送她离开,这才掀开身后的纱帘。
转眼一看,闻人朔正在……
她三步并作两步,伸手抽走了闻人朔手里的画册:“看这种东西倒是用功。”
闻人朔捻了捻手指,抬眼道:“哪种东西?”
姜令漫不经心地翻过几页:“好东西啊。”
这可是全元城的俊男靓女……好吧,这上面还只有男人。
姜令将画册放到一侧的书架上,就听闻人朔问:“郡主且不曾认真看过,怎知好坏?”
推书脊的手仍未收回,闻言,姜令又慢慢将画册卷到手上,若有所思地转身:“你很感兴趣嘛。”
“那就交给你来参谋了,好好选。”她将画册递给他。
闻人朔接过画册,不知所措过后,就是一阵没由来的荒诞感:“我来选?”
姜令点头:“对呀对呀。”
本就是是选来填房,被填房的既然还活着,那他的意见也很重要嘛。
闻人朔卷着书页,默了片刻,竟真开始看起画册来。
姜令探头去瞧他的脸,只见他表情淡淡,没什么高兴的样子。当然,也没有什么不高兴。
她几乎将脸埋到他眼睛上,他也目不斜视,比姜令期末周突击的时候还认真。
自己期末周还隔三差五开小差,摸摸这、看看那的,哪有这么专心致志。
姜令颇为欣慰地拍了拍他的脑袋,毛茸茸的,溜圆一个,手感特好。念着摸一次少一次,于是她多摸了几下,很快就将闻人朔的头发摸得一团糟。
闻人朔的眼神有点复杂,但姜令放下手之后,他又显出了几分不虞,张口要说什么。
姜令没等他开口,赶紧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