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仅他们落座,大多数宾客也已至,但宴席却迟迟不曾开始,右侧的首位也无人落座。
姜令环视四周,此处身份最尊贵之人,当数长乐公主,但她也只坐在右侧第二个位置,首位空置。
她挑了挑眉,没想到大皇子也会来。
大皇子是永济帝唯一的嫡子,身份尊贵。但永济帝一直也没有为他封王,更别提立储。他来赏花宴,可能也是为了拉拢许国公的势力。
大皇子姗姗来迟,许国公却不见恼怒。倒是大皇子歉然:“是我来迟,劳累国公等候。”
“殿下莫要介怀,”许国公唤仆人,“请殿下入座。”
大皇子与国公寒暄几句,便在长乐旁边落座,又与长乐公主耳语几句,仆从们便如云般涌来,为每一桌宾客布菜。
鲜果全都洗净剥皮切块,柑橘香梨芬芳诱人。菜品色香俱全,蒸鲜鱼、酸菜炒猪肚令人食指大动。
姜令正要下筷,小桌上落下半个人影。
“安平。”女子面容凌厉,身披红帛,赫然是长乐公主,她朱唇轻启,“许久未见。”
姜令敷衍道:“嗯嗯,是啊。是有好几天没见了。”便开始喝酒吃菜。
“不介意吧?”不等她点头,长乐就在她旁边落座,将我行我素贯彻到底,“你好几天没来找我。上次给你的小玩意儿,你用得怎么样?”
姜令喝酒的动作一顿,偏头看她:“什么玩意儿?”
长乐面色一变,伸手掐她:“我可花了好多心思,你竟然将这回事忘了个干净!”
……原来是那箱子东西。
姜令下意识看向闻人朔,见他还在慢悠悠地品着酒,似乎没注意到她们的谈话,才松了口气。
她又悄摸着看一旁的赵意宁,见赵意宁并没有注意到这边,又松了口气。
这也是能在大庭广众之下说的吗?
长乐真是奇人。每次不管姜令表现得多淡定,总有办法叫她一秒破功。
姜令打掉长乐的手,压低声音对长乐说:“感谢你,但这事还能过去么?殿下,求你当作什么都没发生。”
可别再提了。
“你果然狠不下心。好容易生一回气,都是雷声大雨点小,这样能服谁?”长乐不满,“浪费姐妹一片苦心。”
靖王与当今皇上永济帝虽是异母兄弟,却都自小同养在太后膝下。长乐与姜令二人又从小一同长大,是实实在在的姊妹关系。
姜令眉毛皱成一团:“我这是……我已经不生气了。”
长乐说:“下回我不再理你了。”
“好吧。”姜令道,“应该不会有下回了。”
长乐鼓了鼓脸颊:“你怎么知道有没有下回?万一哪天……”
“你要总是讲男人的事,就快点走开。”
姜令只当她喝醉酒胡说八道,赶她,“快回你位子上去,在这里挤挤挨挨的,像什么样子。”
长乐走之前问她:“姜若水什么时候回来?他好久不回来了。”
姜令说:“大哥还要留在关中一段时间,要等太后娘娘寿辰才回来。”
长乐唉声叹气地走了。
宴席还在进行,伶人正坐,正在歌咏百花。百花曲终,又一队舞姬粉墨登场,轻罗摆动之间,身姿灵动飘逸,夺人耳目。
桌上的荔枝和龙眼鲜香无匹,旁侍的婢子眼明手快,剥出一个又一个白嫩的果肉。姜令吃了两口,还是觉得没有现代选育的品种好吃。
姜令戳了戳面前的荔枝,少见的有些没胃口,便开始观察起四周。
长乐回到位置上,又在喝酒,真是货真价实的酒鬼;赵意宁正在和其他贵妇人们交谈,其乐融融;对面的是……许三公子吧,他看起来一副强忍怒火的样子。
姜令不动声色地瞄他。
过了一会儿,大皇子经过许三的身后,走出宴厅,不知去向。
又等了一会儿,许三也起身走出宴厅。
姜令直觉有大八卦。
她吃了两颗荔枝,便站起来,与旁边的兰生说:“我有些闷,想一个人出去走走,你不要跟来。”
兰生应下。
姜令从侧门走出宴厅,走到隐蔽处,一个侍卫落在她身前,是石青。
“去看看。”她道。
她没有解释,石青一言不发,却领命,过了一会儿,石青回来,细细说与她听。
原来,大皇子和许三的妻子方才在园子里幽会,被许三抓了个正着,绿帽扣得猝不及防,许三和大皇子吵了一架,这才导致大皇子来晚了。
姜令:“那他们现在是在做什么?”
出来一趟,再继续唇枪舌剑吗?
石青的表情一言难尽:“他们,打起来了。”
姜令:“?”
原来是大展身手了。
姜令在国公府内转悠了一圈,这才回到宴厅中。果然,大皇子和许三已经端坐于小桌后。
大皇子面上风雨欲来,两只眼珠如炭黑沉。许三则阴沉着脸,两个人看上去能用眼神杀死三头猪。
一想到他们战斗的原因,姜令就感到一阵古怪。
……真是热血沸腾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