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鬼。
这可是性命攸关的大事,解决不好,以后就再也不用睡觉了。不过,从另一个角度想,长眠也算一种睡觉,一了百了也是一种解决方式。
有人没有骗人,睡一觉真的可以解决所有问题。
此时此刻,姜令仿佛听到旁白在说:此乃谎言。
……好吧,这是诡辩。
明明没有了期末考试,为什么还是想要仰天长啸、迎风流泪?
已经寒窗苦读十二载,期末九年十八次,眼看毕业在即,博士帽还没戴上,毕业证还没领到,又面临亘古难题。
想到自己苦读九年,归来仍是本科生,姜令就如同槁木死灰一般,心灰意冷、万念俱灰。
绝望之下,她恶向胆边生,蛄蛹到一旁,隔着一层布料,伸手狠狠掐了下闻人朔的大腿,如愿听到他闷哼了一声。
或许还是比较敏感的地方,姜令能看到他颤了一下。手下的肌肉绷紧了一瞬,又缓缓放松下来,讨好地任她揉圆搓扁。
闻人朔隔着被子,轻轻拍了拍她的背:“怎么了?”
他感觉今天早上的姜令有点不对劲。
先是半夜莫名醒来,要从他怀里溜出去,这么久了,除了第一次同床,这是从没有过的事。
现在,她也不觉得这些把戏有趣,既没有说话,更没有像往常一样抱他,甚至不看他。
还掐了他一下。
至于是为什么,闻人朔暂时还没什么头绪。
姜令没理他,也没有动,只是在闻人朔想把她拎出来的时候,扯住了被子。
她暂时还不太想面对他,准确来说,是还不知道用什么表情面对他。
养了一整年的狗,第一次发现他是会咬人的猛兽,还是要咬自己,她的心情有点复杂。
但她不是汉尼拔,他也不是沉默的羔羊。
在二十一世纪苟活二十五年,姜令从未违法犯罪,连人家果树上的果子都没偷过,守法如此,可以说是一等良民。
她既做不到把他无害化处理掉,也不是什么孔孟圣人,没那个能力通过教育把他无害化。
但想法是一回事,实际情况可能又是一回事,总之,姜令暂时不能看到他的脸,否则无法冷静。
她怕自己一个没忍住,手就贴到他脸上去了。
主要是她上辈子听说,打别人一巴掌,得一万起赔,不然可能就要铁窗泪。铁窗虽不在现实里,但仍然在她心中。
做这种没有素质的事,对她这么一个守法公民来说,可以算是一种精神上的虐待。
姜令绝不可能为无关紧要的人放弃她的素质。
而且,根据姜令对闻人朔的肤浅认知,掐他一下他可能会爽到,但打他一巴掌,可能要哄两小时。
好麻烦,还是算了。
她闷在被子里的时间太长了,闻人朔手一翻,用被子把她卷起,只露出一张脸来。
姜令眼前骤然一亮,没等她眯起眼睛,又暗下去,闻人朔用唇轻柔地碰了一下她的额头,然后慢慢移开脸。
姜令已经适应了光线,明亮的杏眼清澈而灵动,肌肤白皙如玉,两道修长的眉毛微微上扬,显出几分傲气。
她正臭着脸看他,显然很不高兴。
闻人朔捧着她的脸看了一会儿,得出结论:“是不是头疼?”
说不定昨晚就头疼着睡着了,怪不得不高兴。闻人朔用手抚过她的头,顺便整理姜令的头发。
他的动作轻而缓,手拂过额发,柔得像对待易碎的瓷器。
饶是姜令给自己做了一堆心理建设,这一套连招下来,还是差点没忍住。
相处一年,养棵仙人掌都有感情了,何况是一个很合心意的人。
姜令可能没那么喜欢他,但肯定是有好感——不喜欢他怎么可能让自己一睁眼就看到他,不够心烦的。
至于闻人朔喜不喜欢她,那不在姜令的考虑范围之内,他只要不讨厌她,剩下的都交给他的职业道德来解决。
但可惜,他其实下海下得很失败,并没有职业道德可言。
仙人掌没了,还可以再种一棵,反正也不会说话,没什么区别。人虽然可以下一个,但也不可能和上一个一模一样。
人又不能无性繁殖。
知道她头痛,闻人朔便也不说话扰她,只是按揉她的穴位,帮她缓解头痛。
床帐内,两人安静地靠在一起,姜令能听见身后传来的浅淡呼吸声,也能感受到他指尖轻柔怜爱的力度,跟以往没什么不同。
跟以往没什么不同。
姜令垂下眼睛,感觉自己像在水里直立行走的水豚一样迷茫。
她既不知道那像梦一样的剧情是真还是假,也猜不透闻人朔在想什么。
人就是人,不是榆木疙瘩,别人是好是坏,自己心里有一杆秤来衡量。如闻人朔这样一年如一日的知疼着热,假使他心里讨厌她,那他演技也太好了。
姜令扪心自问,对讨厌的人,她摆不出一个好脸。
甚至不用多讨厌,她现在就笑不出来,以至于到懒理他的地步。
过多的信息量让她脑子更混乱了,她躲开闻人朔的手,从床上爬起来,把他甩在身后,洗漱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