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厢顶部投下数道绚烂光束。
徐莯在桌上几道难掩期待的视线中,无言以对几秒,才咬咬牙,“视死如归”般道:
“......我也大冒险吧。”
“我们想想。”
说完杨琛就拉着花允星几人咬耳朵商量起究竟要给他安排个什么样的大冒险。
段君珩见势,凑近徐莯耳畔幽幽开口:“感觉不太妙啊,徐莯哥。”
徐莯在心里为自己默默捏了一把冷汗:“我了解他们......这是相当不妙。”
段君珩不禁失笑。
他的视线一直停留在徐莯身上,徐莯喝酒不上脸,面色看着和平时没什么区别,除了那张薄唇变得更红,更水润。
......
段君珩扭头轻咳一声。
那边几人商量好后,纷纷坐回原位。
闻钰脸上止不住坏笑,开口时语气显得格外轻佻:“这样吧,小徐,那你就和段学弟近距离对视五秒吧,要十指相扣那种哦。”
徐莯:“?”
杨琛在一旁开口提醒:“愿赌服输哦,大同学。”
徐莯:“......”
徐莯扭头望向段君珩,见后者但笑不语,甚至听到这大冒险甚至连他自己也要拉上时照样一句抗议的话都不说。
徐莯不知道他的态度,只好硬着头皮,试探着开口:“君珩,你能配合我一下吗?”
二人视线交汇,大屏幕的光线反射下,段君珩双眼闪着荧荧光亮。
他缓缓启齿,话里带着熟悉的笑意:“当然可以了,徐莯哥。”
身旁好几双眼睛的注视下,徐莯显得有些不自在。
掌心传来不容忽视的触感,段君珩的体温透过两人交握的地方传来。
因为闻钰给出的规则,他们面对面离得很近,彼此之间的空隙大概只剩半个拳头大小,徐莯甚至能看清段君珩瞳孔中的自己。
五秒钟的倒计时开始了。
十指相扣,四目相对。
徐莯感觉到段君珩温热的鼻息喷洒在自己脸上,就连俊秀的眉眼也近在咫尺。
徐莯瞳孔转了转,这才看清段君珩眉尾下方有一颗很小的痣,平时不凑近看的话根本发现不了。
指节好像被坚硬的物体硌着,边缘有些锐利。
徐莯下意识用余光扫了眼,原来是段君珩无名指上常戴的一直被自己所忽略的那枚戒指。
包厢里暖气的温度分明刚好,徐莯却在对面那道不容忽视的灼热视线中,感觉自己的面颊隐隐发起烫。
他刚刚似乎又隐隐嗅到段君珩身上那股海盐加橙花的清香,是两年前所没有的清香。
一直到此时此刻,徐莯终于彻彻底底恍然,段君珩已经成年,已经在自己看不见的地方悄然成年。
“徐莯哥。”
太近了。
四面人声喧哗,徐莯却听不清他们究竟说了什么,他此刻全部的注意力全部被对面的段君珩攥着,被段君珩牢牢占据在手中。
段君珩那双桃花状的眼像一片深潭,潭水从四面八方汹涌而来,在不知觉间将他整个人全部裹挟,再一点点,慢慢拖着他、将他朝下拉拽。
徐莯像喘不过气的溺水者般,无法出声喊叫,只能在徒劳挣扎中感觉到自己越沉越深。
心跳频率不自控地加速,镇定在理智的边缘处岌岌可危,几秒之间却犹如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一瞬间,那天段君珩信息素的味道又猛地席卷而来。
雪白的茉莉带着浓烈的芬香骤然来袭,在他的鼻尖处不断萦绕、弥漫。
“徐莯哥。”
段君珩的声音很低,低到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够听清楚:
“你脸红了。”他说。
......
等到结束的呼声响起,徐莯这才如梦初醒。
他面上保持不变,手心却出了一层薄薄的汗。
徐莯内心慌乱无比。
不知道是因为前面两人逐渐交错的鼻息,还是段君珩说的那句话。
徐莯难掩心虚,只好强装着镇定迅速低头,不愿让别人察觉到他此刻的异样。
谁料身旁的段君珩缺心眼般有意朝他靠近,带着微微凉意的薄唇抵在他耳畔,轻声问:
“你害羞了吗?”
徐莯:“......”
徐莯还没恢复的心率又因段君珩这句话再次疯狂加速,他感觉到胸腔内的悸动,连脉搏也一下下强有力地狂跳。
好在花允星和杨琛纷纷举手表示要去厕所,及时暂停游戏。
徐莯也起身离席,包厢内人多口杂,烟味早已呛得他有些缺氧。
.
过道上无人在意的阴影角落,徐莯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发烫的感觉从他的双颊逐渐蔓延向颈部。
徐莯努力平复着心绪。
他想,要是现在再让他对上段君珩的那双眼,他一定会有强烈想要逃离的冲动。
“徐莯哥。”
“......”
怕什么来什么。
徐莯回过身。
段君珩正逆着光站在他身前。
两人对视不过半秒,段君珩上前一步将他再次笼罩在墙角那一小块的黑暗中。
狭小的夹缝处,段君珩俯身朝他靠近,熟悉的慌乱感又一次从四面八方向徐莯猛然袭来。
“徐莯哥。”
沉默中,段君珩又喊了他一声。
徐莯只好开口应答:“嗯?”
“你醉了吗?”段君珩问。
“没有。”徐莯回答。
徐莯现在不敢抬眼看段君珩,却能感觉到段君珩那滚烫的视线落在自己脸上。
下一秒。
他不自控抬手蒙住了段君珩的双眼。
“徐莯哥。”段君珩说,“你手好烫。”
徐莯呼吸缭乱:“嗯。”
“你很热吗?你的脸还是好红。”
段君珩的睫毛很长,眨眼时在徐莯手心来回扫动,弄得他有些痒。
徐莯没说话,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敢说什么,但段君珩却像要刨根究底般问个不停:
“徐莯哥,你怎么不说话了?”
“是太紧张了吗?刚刚我们对视的时候......”
话音戛然而止,徐莯另一只手迅速把他的嘴也捂上了。
段君珩这才熄了火,被徐莯捂着,他发不出声。
徐莯神色慌乱,一时连说话都变得吞吐:
“停停......我不热,我也不紧张......就是包厢里太闷了,我出来透口气、懂了吗?”
段君珩点点头。
徐莯这才缓缓松开他,然后还没等段君珩再有动作,就把人一推丢下句“我去厕所”后忙不迭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