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中旬。
R城的气温如跳楼般骤降。
上一周平均还有22℃的气温到这周只剩下13℃,最夸张的是早晚温差大到徐莯最近一段时间出门上课都不知道该穿什么衣服。
周二下了一整天的小雨,教室内坐在靠窗角落的徐莯不得不掩好窗缝。
休息时间,他扭头看着淅淅沥沥的透明水珠顺着玻璃窗一颗颗淌下。
回寝室的路上,宿舍四人撑着两把伞。
秋风萧瑟,带着冷冰冰的雨点朝几人身上扑,等到寝室了,徐莯上手一摸才发现自己的外套潮潮的。
“服了。”
杨琛随口骂了句,“本来就湿,下个雨晒的衣服都干不了。”
花允星正好收完衣服进来,随手关上阳台的门,道,“看天气预报,这雨起码还要下将近一周。”
闻钰“啧”了声,“我都怕我们发霉。”
徐莯无言叹了口气。
R城的气候就是这样,他记得他在这碰上回南天的第一年,厕所内的瓷砖墙面上水雾朦胧......用手一抹,指尖上都是湿漉漉的。
场面非常夸张。
......
巨大的温差加上整日茫茫的小雨,不出几天时间,X大内已经有许多学生染上了流感。
这其中,就连每天毫不马虎戴好口罩的徐莯也不幸中招。
鼻塞加咽喉发炎加头脑昏沉,折磨得他一整天时间都神色恹恹。
.
星期六上午。
在花允星的陪同下,徐莯前往市区中心的附属医院挂号。
医院长廊的椅子上坐满了一排等待叫号的人。
花允星去缴费了,剩下徐莯独自坐在长椅上原地等待。
徐莯浑身无力,不得不仰起头将身子全部向后靠在椅背上,好让自己能勉强舒服些。
“徐莯哥?”
昏沉间,听见一道熟悉的声音,徐莯微微掀开眼皮,扫向出声的位置——
段君珩此刻就站在几步开外,身边还站着个言钦。
两人高大的身形挡住了后头天花板上刺眼的灯源,段君珩手上抓着张检查报告,看向徐莯的神情带上不加掩饰的关切担忧。
徐莯从椅背上坐起身,还没来得及和两人打招呼,就埋头狂咳不止。
“徐莯哥。”
段君珩两步朝人走近,蹲在徐莯跟前,坦然上手抚着人的背帮忙顺气,“你也中招了吗?”
徐莯撕心裂肺的咳嗽声听得段君珩眉头不由揪紧,等到好不容易缓过一口气,徐莯才有气无力点点头,气若游丝道:“嗯。”
他苦笑一声,“可能是前两天被小组里的人传染了吧。”
段君珩左右看看,关切问道,“就你一个人吗?”
徐莯摇摇头,“花花去缴费窗口了。”
段君珩一颗悬着的心刚放下些许,抬头就见徐莯口罩上方露出的那半张脸透着股病态的红,干脆上手在徐莯额上摸了一把:
“你在低烧。”他严肃收回手。
“是吗?”
徐莯扯了扯嘴角,想要装出一副更加轻松的语气,可惜失败了,他喉咙此刻难受无比,声音又低又哑,“出门前在宿舍量过还是正常的。”
或许是出门路上吹了风才导致的低烧,徐莯这会儿后知后觉自己坐在这的确感觉到一阵阵挥之不去的寒意紧贴在皮肤上。
段君珩还保持着半蹲的姿势靠在他身边,轻声问,“冷不冷?”
徐莯摇摇头,身体却很诚实地裹紧了卫衣外套。
这举动骗不过段君珩,段君珩当下就要将自己身上的外套脱下来给他,结果被徐莯先一步制止,徐莯瞥见他外套里只穿着单薄的内搭:
“要是让你也生病,我会很愧疚的。”
段君珩动作一顿,盯着徐莯那张强行打起精神的脸,沉默下来一言不发。
琥珀色浅瞳覆上层被拒绝后显得异常沮丧的光,两人对视片刻,段君珩缓缓垂下脸,避开了徐莯的视线。
段君珩脸埋低了,只用头顶的旋对着徐莯,徐莯多看了两秒,被他这副明显受伤的模样弄得哭笑不得,没忍住上手在段君珩自然卷的发上轻轻揉了两把。
“穿上吧。”他说。
段君珩没动。
徐莯只好再俯下身,替他把外套拉链拉好再朝上提到胸口的位置。
段君珩便顺势拽住了徐莯的手,和他一对比,徐莯那只手现在格外冰凉。
“徐莯哥。”
他重新仰头看徐莯,试探问道,“我去给你倒杯热水吧?”
这回徐莯没拒绝,毕竟他喉咙的确有些不舒服。
......
花允星回来见到的就是这个场面——
徐莯还坐在自己离开时那张长椅上,手中多了杯热水,正一边捧着暖手,一边小口喝着。
在他旁边的位置坐着段君珩和言钦,花允星的视线扫过段君珩的脸,在言钦身上定格了两秒,才收回转向徐莯:
“这么巧,学弟们都在啊。”
徐莯点点头,他这会儿嗓子终于舒服了些,“是挺巧的。”
“快到你的号了。”
花允星将缴费清单放袋子里收好,又顺手掏出徐莯的病历本,向段君珩和言钦笑笑就算是打过招呼:
“我们先走?”
上半身都快瘫在椅背上的徐莯在段君珩的帮助下艰难起身,他站稳后刚要和段君珩道别,就听段君珩说:“一起吧?正好晚点也能一块回学校。”
徐莯反问,“那不是很耽误你们时间吗?”
段君珩回:“不会。”
徐莯又回身看另外两人——
花允星只含笑道,“我没意见。”
言钦小幅度摆摆手,表示自己也没问题。
行吧。
徐莯想,既然大家都不介意,那他也没什么好顾虑的。
.
确诊为流感引起的不适症状,医生给徐莯开了三天的药。
从医院大门出来时,徐莯身上的低热早已经退了,只是人在秋风中还是不免瑟缩了两下。
段君珩打着伞,搂着他的肩膀将伞面朝他的方向倾斜。
等车的间隙,徐莯听见后头花允星和言钦两人聊天的声音。
花允星问:“你和段学弟也有哪里不舒服吗?”
言钦回答:“没,我们只是来检查腺体。”
“懂了。”花允星对他笑笑,“我忘了才成年需要经常往医院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