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如那首世界名曲里著名的歌词所唱，what does the fox……cry?

姜奇妙算是长见识了，狐狸情绪低落时耳朵会往后趴下，原来这就是传说中的飞机耳。此情此景，真让她束手无策——梅林啊，她一个本本分分的老实女的，从小做题长大，首先没见过男人的眼泪，其次没见过男人变成阿尼马格斯的眼泪。我们老实女的真应付不来这个啊！

只听得耳边“叮”一声，电梯门如同帷幕缓缓拉开。姜奇妙把目光从双面镜移到宾馆大厅，只见自己两个男同学正站在一棵还没撤走的圣诞树边上等他。听见电梯声，班长抬了下头，和许棋示意：“来了来了，走吧，饿死我了。”

端着镜子出去未免不大像话，姜奇妙赶紧把镜子揣回羽绒服。她若无其事地往外走了几步，许棋等她人到门口才动。

两男一女踏入门外夜色，气温陡然下降。大概是入夜的原因，空气冷得发硬，呼出的热气带着白雾。

“奇妙，你这红头发可真红，”班长转过身倒着走，一边带路一边侃大山，“我刚以为是灯照的，外面没光，也这么红。”

“啊哈哈。”姜奇妙继续老实地笑了两声。

“我也想把我这玩意染成绿的。”许棋突然毫无预兆地开口。

“你可真僵硬啊，”班长转头，“也不用因为我刚才说你几句就强行展示幽默——收！”

……

温度太低，三个人加快步伐到了大排档。作为一个没有夜生活的城市，店里也没坐几个人。

姜奇妙一路都在琢磨怎么和这俩同学解释，等是她让等的，总不能人到了电梯口突然改口吧。她刚才路上还看见一家24h便利店，想着买个拌面就折返，转念一想那更不礼貌了。

累了，她这一辈子都折在社交内耗上了。

柯默就揣在她兜里，也不知道现在是狐狸，还是人，还是已经和她关闭连接。姜奇妙扫码看了遍菜单，终于想出说辞。

“班长，是这样，”她抬头，“我困得有点睁不开眼了，明天又得早起。要不你俩在这儿聊天，我点个炒面打包。我想回房间吃。”

“哦，嗨，你早说啊，”班长立刻接腔，“我俩给你带饭都行。那你点好先回吧……用送一下不？”

“就这么几步路。”姜奇妙松了口气。

小城市的饭都是现做的，三个人下单不久，后厨里就传来抽油烟机的嗡鸣，响亮如同行星发动机，随之而来的是一股从后厨涌出来的锅气。

菜出锅还有一会儿，油烟和嘈杂中，姜奇妙听见班长和许棋说了几句话，突然话锋一转，连她一块问道：“哎，那你们认识罗媛老公吗？”

罗媛老公？就是电子邀请函上最后一页那个罗媛旁边的xxx吧。虽然邀请函中间夹了起码三张他俩的结婚照，但姜奇妙脑海里仍然对这个男的长相毫无概念。

“完全不认识啊。”她说。

“也是咱们高中的。”班长说。

他这话提醒了许棋，他打开手机又看了一遍邀请函，恍然大悟道：“哦，七班那个是吧，有印象。他俩高中就谈了？”

“什么呀。介绍的，”班长说，“我听说是罗媛和她前男友谈了5年，要结婚了，觉得不合适。分了以后家里迅速给介绍了一个，她听说是一个高中的，就去见了一面。然后条件什么都合适，3个月就结婚了。”

“谈了5年都不合适，”姜奇妙唏嘘，“介绍了一个，3个月就合适了？”

“你换个角度想，”班长语重心长，“谈了5年都不合适，那就说明在结婚这件事上，5年和3个月没有区别，决定合不合适的是别的。”

“你挺有研究啊。”许棋笑着说。

“哎都是老同学，我也不瞒你俩说，”班长一挥手，“我可恨嫁了，我可想结婚了。但是现在在外边上班，找个合适的太难了。”

“是不容易。”许棋点点头。

“我跟你俩说我的观察啊，”班长已经顺手从旁边冰柜抽了瓶啤酒出来，“就大学的时候谈恋爱，纯看感情，这好成，就比如罗媛和她前男友。然后我观察那些家里介绍结婚的，纯看条件，也好成，就比如罗媛和她现老公。”

“罗媛是你例题本啊。”姜奇妙吐槽。

“这现成例子不用白不用，”班长一乐，“但是咱们这种吧，属于肯定是不愿意纯看条件、纯被介绍的，还是有一点感情要求的，对吧？可这进了社会以后，要是和上学时候似的只看感情，心里也打鼓。大家为了点钱跑那么远上班，压力又大家里又帮不上，要真条件差太大，谁顾得上谁家里啊。我说的都是大实话。”

“所以我们这拨人，真是很难碰着合适的——要是能碰着一个能力比较互补，公司在一个城市，最好还有点感情基础的……哎，那从现实角度讲，真是太难得太合适了……”

这家大排档的空气里不知道加了什么，姜奇妙坐了一会儿就觉得好累。她在回酒店的路上思来想去，认为班长这番话，本质上可以和曹轻松最爱聊的“年终奖绩效公积金系数”等话题归为一类：

一个高性价比的人生，有哪些评定指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