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姨:[还给你买票,有诚意吧?]
姜奇妙:[但是我就是特]
她情绪有点激动,字没打完就发出去。刚准备把后半句补齐,小姨那边打字手速也太快了。
小姨:[我票都买了你也别和我拿乔了]
小姨:[咱们得彼此给台阶下吧]
小姨:[再抱怨拉黑]
小姨:[别像你妈似的]
姜奇妙:……
PPT最后一页是模板自带的【谢谢观看!】,字体硕大。姜奇妙十指插进头发,对着这四个字思考了三分钟人生,微信语音又响了——她定睛一看,头皮发麻,居然是罗媛打了语音电话过来。
哎我的天,这是干什么啊!
干吗都非得逼着她现在做决定,这魔法世界危在旦夕的,你们麻瓜这些走亲访友的事能不能往后缓缓!
吐槽归吐槽,姜奇妙还是环顾了下四周,拿着手机去楼道里接通语音。她高中毕业以后就没听过罗媛的声音了,再加上隔着无线网络,声线和语调都变得不太熟悉。
不过热情倒是一如既往。
“哎奇妙!我在这儿算位置呢,你肯定来了是吧!”她上来就很迫切地确认。
“啊、我……”姜奇妙试图拖延,“我车票还是……”
“我妈今天在市场碰见你妈了,她说给你买票了呀!”
姜奇妙:……
“你来呗,咱们就当成同学聚会,好久没见了!哦,还有段老师!”罗媛继续高昂地说,“她闺女从国外回来,她可是抽时间来我婚礼呢,说正好见见大家!等婚礼一结束,她闺女就带她出去旅游啦!”
姜奇妙都不知道罗媛哪来这么高能量,叽叽喳喳,坚持不懈。她甚至开始反思,是不是自己太记仇了——对方看起来可完全没把当年的芥蒂当回事。毕竟都是成年人了,还揪着青春期那点事不放,未免太小题大做。
未成年人PK成年人死路一条,她自己到最后都没抗住吴瑞薇的各种手段,对方难保也对罗媛下过黑手。再加上段老师也有自己的安排,看起来也就只剩这个婚礼可以见一面……
“行,”姜奇妙终于松口,“那我就1号上午过去,你安排位置吧。”
“好嘞!”
电话挂断。
语音界面消失的一瞬间,罗媛的手就从耳边垂落下去,眉飞色舞、热情高昂的表情也迅速消失,只剩下呆滞的双眼,和泛着淡淡青白的面皮。她如同一个商场人偶一般坐在座位上,身上还穿着试穿的婚宴敬酒服,表情恭顺地朝座位另一边看去。
乌姆里奇正满意地看着她。
她并不是孤身一人,她的身边还有一个坐在轮椅上的年轻姑娘,皮肤是与罗媛不相同的另一种苍白。她身形极其瘦弱,空灵的双眼周遭泛着一圈青灰色,嘴唇薄,透过皮肤,能看见青色的血管。
“夺魂咒,”乌姆里奇骄傲地回头,对这个坐在轮椅上的女孩说,“比威逼恐吓更方便,也更有效果……哈——谁还能想出更好的,让她自投罗网的方法?”
女孩淡淡地看了乌姆里奇一眼,又将视线移开。
她对黑魔法力量的漠然让乌姆里奇显出几分不满。但鉴于接下来有求于对方,忍了半天,乌姆里奇也只能阴阳怪气地说:“我们是合作,不是吗?”
“是合作,”那女孩看都不看她一眼,开口说话的声音十分空灵,“我只是对你这副将魔法力量视为至高无上的样子,感到厌烦。”
“我想你应该比我更清楚,一切攻击魔法都对龙契者无效吧?你被赋予的黑魔法再厉害,只能用在麻瓜身上罢了……不知道你在得意什么。”
乌姆里奇的表情像是吃了一口学生的鼻屎。
她花了几分钟去消化怒气和呼之欲出的攻击欲,这在她和金面打交道时是很少见的。加入代理者集团这些日子,她已经摸清了集团内部划分成员重要性的潜规则——当一个人可以被他人替代时,就会迅速变得一文不值,正如金面于她。而面前这个人……面前这个人,是一个很难被替代的宝贝疙瘩。
她没有能力去招惹这种替代性接近于零的人物,哪怕对方看起来苍白瘦弱,毫无攻击性。
忍耐了很久之后,乌姆里奇终于转换口吻,将视线再度投向罗媛的方向。
“我得意……我只是得意于我预先知道龙契者的命运,这应当不过分吧,米夜小姐?”乌姆里奇硬邦邦地说。
“可笑啊!一个可以驾驭火龙、召唤凤凰的人,最终的结局,却是栽在与她许诺约定的,阴影部队自己人手里……”
“这难道不值得我们代理者集团的每一个成员,感到兴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