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就是那排新鲜出炉的现制魔药,保存在小瓶罐里,每次往里第一滴黑市的魔药就可以判断造假情况,有效杜绝了她之后服用三无产品后中毒的可能!姜奇妙找出一个小布袋,将这些魔药瓶塞塞叠叠,确保牢固,紧紧塞入毛衣内侧。
愉快的礼包大盘点告一段落,姜奇妙心情大好,再次转身去看柯默在做什么。
魔药都是越熬越浓缩,刚才天一样的湛蓝色已经加深,变成了海蓝。姜奇妙走过去观察一番,很快根据摆在旁边的那张纸意识到,这里熬制的是那位拉文克劳医生给柯默开出的药单。
“这个开给你止痛吗?”她问。
“应当不是,”柯默看起来也不甚理解,“魔药天赋和黑魔法防御一样……不同人之间是断档差距,我以前都没接触过这些稀有药物,看不懂他配比的原理。”
怪不得那位医生那晚很傲慢地说什么“你能在那届拿第一是因为我比你高了三级”,真是没有辜负拉文克劳对智慧的骄傲。姜奇妙站在坩埚旁笑了笑,点评道:
“我还以为你魔药课厉害得能留校当魔药课教授呢。”
“魔药课?没兴趣,功能性太强了,而且魔药避光……地下室缺少阳光,”柯默轻抖魔杖,让结束熬制的药物以流线型从坩埚中飘出来,又落进放在旁边的玻璃杯,“飞行课任教可以考虑,还和傲罗骑扫帚专业对口。”
“飞行课和傲罗怎么专业对口?和傲罗对口的是黑魔法防御吧!”
然而柯默沉默片刻,忽然以一种讲地狱笑话的口吻回答她:“的确对口,可我再也不想碰黑魔法了。”
姜奇妙的笑容简直是僵在嘴角。
深蓝色的液体被魔杖引入马克杯,柯默眼前一时雾气蒸腾。他用魔杖把滚烫的药水弄凉,静置片刻后,一饮而尽。
房间里非常安静,姜奇妙在安静里抱紧胳膊,后悔自己提起了“黑魔法防御课任教”的话头。纵然柯默看起来完全没生气,但她自己会谴责自己——尤其是中午在对角巷听那个女巫说了那么多之后。
医生的药方上有疼痛指数,柯默说是2,姜奇妙说是4,但他真正熬药的时候采用的剂量,只有他本人知道。
伴随着一整杯蓝色药水全都灌进嘴里,柯默用指节揉了揉眉心,而姜奇妙发现他的神情看起来比刚才多了几分恍惚。
但对方的理智显然还没意识到这一点。
“你的新魔杖呢?”柯默抬头追问,“给我吧,我帮你灌魔咒进去。”
姜奇妙观察着他的神情和眼神,语气带上几分犹豫:“要不……等一会儿吧?你刚喝了魔药……要不先去把饭吃了?还有黄油啤酒,热的。”
柯默晃了下头,到这时候似乎终于意识到魔药的效果和他预期有所不同。但站定片刻,他认定这种不同,也可能中午没吃饭、或者凌晨才睡导致的。
窗外是霍格莫德厚重的积雪,雪越下越大,几乎要压断树枝,越过湖面则是他回不去的学校。姜奇妙站在他面前,屋子里只有他们两个人,这让柯默在外人面前持续紧绷的神经终于感到某种程度的放松——当然,也可能是在那杯蓝色药水开始发挥作用。
长期服用自制魔药让柯默这一年间对身体的感觉都很迟钝,但眼下——这一刻——
姜奇妙肩膀一沉,她下意识伸出手,并在这一刻真实地感到,对方是个比她高了不少的成年男人。她在某个瞬间失去了重心,然后就只能扶着他肩胛往后倒——直到两个人先后坠落到那张魁地奇球场一样的深绿色丝绒床面上,又因为在彻底跌落前,所作出的扶住某样东西、让场面别这么狼狈的尝试,把那顶崭新的、蓝色天幕一样的轻薄床幔牵带得一同盖落身上。
她眼前的东西重重叠叠地往下落,姜奇妙的语气在关切之余带了极大的意外:“柯默——”
“先别动。”
声音从她耳边传来,沉闷地压在她侧颈里。
而后,她在所有东西都坠落之后,开始听到颈间传来的某种压抑而极其轻微的、难以控制的喘息声。
像是一根积雪深重的树枝……
马上就要崩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