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跟踪了我多久？”

“就一周。”

“让你喝吐真剂喝了吗？”她把手机放下问。

“我会说实话的……”

“我知道，”姜奇妙尽力不去想她缺了角的桌和茶几，这样能让她语气缓和一点，“但是我得确保你说的的确是实话。”

姜奇妙的本意是在未成年前展示和善，结果这话说得完全像是笑里藏刀，说得旁边围观的赵大卫单手捂脸，对自己的正反派属性再度产生了怀疑。

昏昏倒地的威慑尚在，小反派抽噎了一下，只能把手里的吐真剂灌入嘴里。液体流经喉咙，她身子微微打战，再抬头的时候，本就清澈的眼神，更清澈了。

姜奇妙记得原著里提过，有些人经过训练能抵抗吐真剂的药效，但是面前这个小未成年绝对不属于这些人。她一边抽抽搭搭地哆嗦，一边一板一眼地回答姜奇妙的问题，使后者很快拼凑出这场偷龙闹剧的真相。

“你是说……”姜奇妙欲言又止——扪心自问，如果不是对方喝吐真剂在前，她真的很难把这个小姑娘嘴里的那个地方，嵌入入她印象中的魔法世界。

“原来你们就是那个亚洲最大的哑炮走私组织！”赵大卫先声夺人，引来对方反抗一般的纠正——“那是我们的家！”

对于这个“家”的定义，姜奇妙不置可否。

“我最讨厌魔法世界！我最恨魔法世界！”小反派语气剧烈，她本来就打算说实话，吐真剂让她把内心真实的情绪也一并吐出来，“魔法世界不要哑炮，巫师家庭抛弃了我们，是妈妈收养我们，带大我们……”

“然后用你们这些未成年走私，”姜奇妙说，“你知道走私火龙是重罪吗？会被关进阿兹卡班那种。”

“可走私赚的钱也是用来养我们的呀！”她坚持道，“我还有好多弟弟妹妹，和哥哥姐姐呢。我们都想帮妈妈，我们是自愿给妈妈做事的。我以前小，只能帮着照看龙蛋，后来可以照看龙。好不容易过了18岁，妈妈说我可以参与运送火龙了，结果，结果……”

她眼泪汪汪：“就被坏巫师截走了！”

姜奇妙：……

她这个“坏巫师”，该不会指的是，执行走私抓捕任务的柯默吧……

姜奇妙觉得这个小反派心理年龄很小，就像她的长相一样，和年龄完全不符，这让她始终对她所说的话和她口中叙述的那个“哑炮之家”保持审视的态度。

赵大卫在旁边也听明白了，他是魔法部的人，听到这种话立刻立场坚定地纠正：“什么叫坏巫师截走了，你们那走私火龙本来就是违法的！”

“巫师遗弃哑炮孩子就不犯法吗？！”那小反派突然应激似的反驳，“为什么魔法部不派傲罗去抓这些人？犯不犯法，不都是你们定的吗！”

赵大卫：……嘿。

“反正魔法世界都是坏巫师，我们的哑炮之家才都是好人，”她坚定地念叨着，“我们的妈妈才是世界上最好、最善良的人，是她收养了我们，没有她，我们这些被遗弃的哑炮小孩肯定会死的……”

姜奇妙想纠正她，她说的东西处处合理，又处处不对劲。别的不说，姜奇妙在精神病院见过的那个思思也是一个哑炮——当然，思思的情况也没好到哪里去——但思思的存在起码可见哑炮就算被巫师家庭遗弃，也是能被正常家庭收养的，不存在“肯定会死”的这种结局。

“我假装的这个巫师就是一个坏巫师，”她又开始执着地嘀咕柯默了，“他把我们藏起来的火龙截走了，他看起来还挺厉害的，我也不敢和他抢，就只能一直跟着他，跟到了这里。然后我藏在天台角落的塑料桶里，我没想到……更可怕的人出现了……”

她抬头看姜奇妙，神色更恐惧了。

姜奇妙：。

行，柯默是坏巫师，她是更可怕的人。

天台上的事她显然都看见了，蜘蛛人，龙血觉醒，火龙喷火，喷血的断腿，还有那道未遂的空间传输裂缝。

“那你给我发短信怎么回事？”姜奇妙继续追问，“龙契者？你怎么知道我是龙契者的？”

万万没想到，小反派手一抬，直指赵大卫。

“他说的！”

“可不能瞎说啊！”赵大卫直接跳起来了。

“我喝吐真剂了，我当然不是瞎说！”小反派信誓旦旦，“就是你说的！上周日，你和那个坏巫师，下楼去买吃的，排队的时候我听见你这么叫她……”

姜奇妙：……

赵大卫：………………

姜奇妙用余光看了一眼赵大卫，他耳朵都红了。

“绝密，”姜奇妙根本无法控制自己揶揄的冲动，“最高机密，只有高级巫师才知道的称呼。”

赵大卫：……

“您二位排队的时候就给我聊泄密了。”姜奇妙不胜唏嘘。

“谁排队买晚饭能想着旁边站个哑炮……”赵大卫嘀咕了几句，最终还是垂死挣扎道，“……那我纯文职啊！”

“这个很绝密吗？”小反派脸上露出了意外的神情。

“没事，”姜奇妙看开了，“按你说的这个情况，我估计这事很快就会烂大街了。对了，那你……你手机号从哪儿弄的？”

“这个就……”小反派这会儿倒是露出一丝羞耻心，这让姜奇妙摸不到她的道德逻辑，“你们小区进门，有一个登记的本，我按照门牌号找的。”

“你还挺有本事，”她忍不住评价，“就这么弄到了龙契者的称呼和电话号，然后跟踪了我一整周？周五那个把我从超市里拉出来的人也是你吧？”

她这么矮，把人拖出来就往人群里一钻，怪不得姜奇妙当时找不着人。小反派自己低着头嘀咕了几句她听不清的抱怨，最终还是鼓起勇气，在吐真剂的药效下，和姜奇妙直抒胸臆。

“对，龙契者，”她喊这三个字时一板一眼，像在背课文，毫无名号该有的威严，“因为我觉得你养龙的水平，真的特别次。”

姜奇妙：……

一边吓得哆嗦一边点评，真不愧是。

吐真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