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越怕严靳这小子又干出什么傻事,一晚上也没回家,就寸步不离的趴在严靳的病床上睡了。
他很久没梦到他爸了,这次也不知道是怎么了,竟然梦到他领着严靳和他爸说要和他结婚。
他哥靠在老房子里的沙发上一声不吭的抽着烟,昏黄老旧的窗子上还盖着灰尘。
严越听不见他爸骂他什么,看口型应该是不男不女,丢祖宗脸之类的。
乌泱泱的亲戚往他身上凑,他爸扬起老高的手就要往自己脸上招呼。
他哥把他拽到身后,生生替他扛了一巴掌。
清脆的响声一下子把严越吓醒了,他满头大汗的睁开眼。
却看到了一张空荡荡的病床。
严靳跑了。
严越脑瓜子嗡嗡的,他还没彻底从刚才的梦里脱离出来,就给刘瘸子去了个电话。
“严靳在你那吗?”
“他……不是在医院吗?”
操,严越挂了电话就往走廊跑。
他还不信了,一个半大的孩子,腿绑石膏单脚蹦能蹦到哪去。
他找了好几层的厕所,又问了八十个值班大夫可连一个影子都没抓着。
凌晨三点半,刘瘸子挂了电话就往医院跑,等他头不梳脸不洗冲到医院门口,正巧碰见了正一个人坐在医院楼下抽闷烟的严越。
“你别着急,给严靳打电话了吗?”
严越靠在黑夜里,轻薄的烟在他锐利的骨骼上飘着,晚秋近冬,正是冷的时候,连烟都散的很慢。
严越抬起头,深邃的眼眶骨在路灯下的暗影里很沧桑,“要不报警吧。”
“大小伙子跑出去玩也正常”,刘瘸子坐在他旁边,借着严越燃起来的烟陪了一根,“我记得你那会儿也没少让你哥操心。”
不提他哥还好,一提他哥严越总觉得心里坠着疼,从内而外开始发慌。
他坐不住了,起身准备走,“再找找吧。”
刘瘸子一把严越拽了回来,“快坐着吧,人要是想让你找不着,你就是把蓬岚调个个儿也找不着,王姐上次介绍的那个怎么样?你转不过来的时候也能互相照顾着。”
这些年严越一个人带严靳,苦过痛过,刘瘸子都看在眼里。
严越双手交叠撑在膝头,他低头盯着自己的鞋尖不知道在想什么,“不喜欢……”
“你这是压根忘不了许栀淳啊?”
严越若有所思中兀然笑了,他回过头,橙黄的路灯铺在脸上,“瘸子,我可以回头,但我不能往回走啊。”
刘瘸子点点头,他一只手搭在严越肩膀,“行,人民币什么样的找不着啊?我在这瞎操什么心?”
“你呢?”严越扔下烟头,“家里那边也催了吧。”
“你不着急,我也不着急”,刘瘸子两手张开靠在长椅背上,“真是快,一晃咱们都这么大了。”
那年刘瘸子放着家里找的工作不干,非要和严越下海经商。
刘瘸子问道,“那堆场那边怎么办你想好没有?”
“能八十万签就签了吧”,一提这事严越更窝火了。
严越没心情再睡,俩人裹在冷风里坐到了天亮,在早上六点四十的时候刘瘸子接到了堆场的电话。
堆场着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