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人很简单,一把刀穿膛而过,但我不要这样。”
……
范清梧就这么跪在堂上,等着秦策这位证人姗姗来迟。
她瞥见秦策满脸假笑,低着头的她,不禁也笑了起来。
接下来是秦策的陈述,他指控范清梧通敌操市,勾结灰商。
真的非常可笑,范清梧听着听着就笑出了声。
“大人,他能站着,我也可以吗?”范清梧在众目之下笑完,又提了一个要求,眼里全无朝堂礼制。
县令大概从未遇到这样离谱胆大的疑犯,他举起惊堂木,迟迟说不出话。
“没定罪,就都该站着吧,对吗?”都御史又插上了话。
县令挨不住这位上官的话里有话,只好支支吾吾应了范清梧的要求。
范清梧站起身,终于,和秦策站在了一条线上。
“你既说我通敌操市,那我就再操一次,秦会长,你敢和我赌吗?”
范清梧转向秦策,两人相距五尺远,范清梧却觉得似乎一伸手,就能扼住他的喉咙。
“秦策,你要证明她没问题,你就接着。”又是都御史。
范清梧不知道郑佑卿跟他说了什么,看上去,似乎真的成了自己的友军。
“行啊,姑娘要赌什么?”秦策眯眼一笑,眼尾皱纹层层叠叠。
“若之后几天的价格不幸被我言中,我要你在这里跪下,向我道歉。”
秦策睁开眼,再也装不出那张温文尔雅的面目,眼里凶光一闪而过。
“成!”都御史咚地放下茶杯,把所有人都惊了一下,“即是赌局,押银。我出二十两,押秦策。”
“一百两,押范清梧。”跟着出声的,是一直站在都御史身后的郑佑卿。
秦策眯着眼睛冷笑一声。
这时,县令才反应过来是要自己主持大局,赶紧让师爷下场,写上了为首两位的押银数量。
“还有这里!”许寻喊道。
“我也要押,范清梧!”江漪跟着道。
顿时堂下喊声震震,师爷赶忙又薅了个随从跟上,收起了这些百姓的碎银铜板。
在这混乱的喊声中,范清梧和秦策二人彼此打量着,颇为沉静。
“你为什么总是给我捣乱呢?”
秦策的声音被压在喊声之下,但范清梧听清了。
“捣乱?”范清梧笑着微微点头,“我就是要让你记住,毁掉你秦策,是我范清梧。”
秦策的眉毛一点点拧起,随后,露出了和范清梧一样的笑容。
“好啊,那你能告诉我,鄙人究竟哪里得罪你了,让我死得明白点?”
“你这个人的存在,就已经得罪我了。”
范清梧转身,朝着县令,“余大人,可否赐笔墨一套?”
县令止住了朝堂的下的嘈杂。
大家看着范清梧一个走上前,在县令和都御史的见证下,写满了两张纸。
这是范清梧对未来五天的预言。
两份同样的书写,被放进了两个木盒,一个由县令保管,一个由都御史收下。
都御史面上兴奋,县令倒显得有些惴惴不安。
“那么,每日结果将于次日在集市会场上公开,各位父老乡亲,早市上结契咯?”县令就这么定下了时间。
“我可以回家了么?”范清梧得寸进尺。
县令面露难色,按理说,没定罪的范清梧依然还是他的犯人,他看了看都御史,见他没准备搭理,便迅速说道:“不行。”
范清梧撇嘴,“那床给我弄舒服点总行吧。”
县令像打发小孩似的拉着嘴角点了点头,朝随从招手让他去办。
范清梧吁了口气,转头对上了郑佑卿,她朝他笑笑,无声地说了句谢谢。
多亏他准备的东西,她才能看到未来。
郑佑卿一甩袖子背在身后,跟着都御史走了,他扬着头挺着胸,好像有些得意。想装作不经意瞥了眼范清梧,没想和范清梧对上了视线,脚下突然磕绊,狼狈地走了几步才稳住。
范清梧叹口气,转身跟着衙役往自己的牢房走了去。
再次回望,郑佑卿只看见范清梧的背影,他停下脚步。
“怎么,郑会长还有事?”都御史见他没跟上,问道,却突然察觉了什么,呵呵笑了两声,“耳朵怎么红了?”
郑佑卿一听,反驳了一声,赶忙举起袖子遮住。直直走出去,穿过人群,甚至没注意自己从许寻和江漪面前走过。
许寻看着已经走远的郑佑卿,意味深长地诶了一声。
江漪扑闪着一双大眼,“怎么了?”
“比不上啊。”许寻说道。
“比不上什么?”
“小孩儿别瞎问。”
“啊?”
“走了走了,明天去早市赚钱去。”
堂上,师爷还在敲着算盘对整个赌局的账目。
县令结束今天这个最后的案子,站在师爷桌前,看他一手盘算一手写字。
“这边是押的谁?”
“范清梧。”
“这么多?”
“她神算的名声在外,加上郑佑卿带头,出手阔绰,百姓几乎都跟了她。”
“哼,那我还真有点期待了。”县令顿了顿,脸色慢慢沉了下来,“就是不知道,那个都御史掺和个什么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