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来。”
范清梧等着酒劲,琢磨着该如何措辞。
天边已经有些渐亮,这一夜从山谷到山脊,队伍也慢慢开始往山下走。
另一边的山谷中,石坪村躺在那,只有零星的灯火闪烁,整个村子依然在睡梦中。
范清梧望不见盘查关卡在什么地方,她又回头望了望,商队把后面裹得严严实实,他们的灯笼照不见队尾之外的危险。
“寻,其实我早该跟你说,你知道我为什么算得准吗?”范清梧看着前面的货物眨了眨眼睛,“因为我能看见未来的某种线索。”
酒精让范清梧变得有些分不清方向,她牢牢握着马车边,害怕自己会掉下去。
乱码的数字变幻着,展示出了数种可能发生的未来。
无价,正价,低价。
也许就是查抄,买卖,和逃难。
这次,范清梧的选择将决定这些价格的走势。
“我就觉得你神神秘秘,原来是神仙附体。”许寻不知道是不是在开玩笑,话里掺着笑声。
“……倒……也不是。”
范清梧跟着马车晃晃悠悠,许寻一手搭在她胳膊上,扶住了她。
“你信了?”范清梧问。
“你说什么我都信。”许寻看着前方,嘴角抬起。
队伍慢慢停了下来,首领也再次回到了范清梧的马车旁。
“我们停在盘查前,有人先去打听了,姑娘们,考虑好了吗?”
“让我们打头吧。”范清梧说道。
至于帮不帮,她不想明说。
范清梧是同情这支商队的,但她的路引也不能冒着被污染的风险,她还有事要做,不能有任何令人生疑的地方。
尤其是这趟回去后,她想要接近秦策。
许寻驾着马车穿过商队,走在了最前方。
范清梧看见了那个道路尽头临时搭建的小木屋,而远处的天际线此刻已经落了些粉白。
“你不问我怎么打算么?”范清梧悄声问许寻。
许寻摇摇头,只是盯着即将出现的朝霞眯着眼睛笑,半晌,她说道:“我想季杭了。”
她们和首领一道在盘查口停下。
官兵们睡眼惺忪,打着哈欠。
其中一个人朝他们走来,范清梧依然犯着晕乎,她慢慢起身,在首领的注视下,缓缓爬下马车。
首领皱眉:“你……喝酒了?”
范清梧面无表情的点点头:“我现在有点想吐。”
范清梧靠着马车喘了口气,官兵几乎要走到眼前。
首领抓紧时间劝说范清梧,范清梧只是敷衍地点点头,准备接受官兵的问话。
忽然后方传来一阵马匹嘶鸣,哒哒的马蹄声飞快接近,人群发出一阵惊呼,前方的官兵也瞬间醒了神,站定做出了防御姿态。
“等等。”一道洪亮有力的声音破空而来。
一匹黑色骏马在范清梧和官兵之间刹住,上面是人在徐徐天光下,终于让范清梧看清了面容。
范清梧转头朝许寻无声地喊道:是刚才跟着我们的人?
许寻脸上似笑非笑,盯着那人,没看见范清梧的哑语。
“曹,曹镖头?”为首的官兵先行认出了来人。
范清梧扶着马车,疑惑地盯着许寻寻求解释,许寻显然是知道这个人的。
“是曹修。”许寻这才俯身道,“向林城最强镖头。”
曹修在她们前面,制着左右晃动的马匹,朝官兵喊道:“这支商队我兜着,放行吧。”
官兵朝他行了礼,“行,听您的,我们也省事。”
手一挥,前方关卡打开了。
曹修策马回头,目光在范清梧身上停留了一会儿,便喝了一声驾,绝尘而去。只留下一泡飞沙,迷得范清梧咳嗽半天。
“他刚才,是不是在看你?”许寻不确定地问范清梧。
“大概是吧……”
“你认识他?”
范清梧摇头。
官兵照例查看了货品,不存在违禁品也就摆摆手让商队走了。
路过听到他们懒洋洋地嗔道:“千万别查出什么,等着更替回家呢。”
通过了关卡,天也大亮了。
首领骑着马行在范清梧旁,准备分别,他道:“如果没有刚才那个人,你本是要去登记的,对吗?”
范清梧搓了搓冻红的鼻头,“我不能和你们产生联系。”
首领静了一会儿,点头道:“我明白了。”
他溜着马转了一圈,一边离开一边喊道:“之后的路,你们就自己走吧。”
他对范清梧下了逐客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