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多看她们一眼。
范清梧渐渐听清了嘈杂的源头,有人在交汇处吵架。
她跟在许寻身后,一路看着这些车马的货物,摸出腰间的挂着的一小袋酒,仰头喝了一口。
等到许寻停下,范清梧的胃里已经暖暖的了。
“……这怎么看,也是你们让到下面方便些。”
“但我们赶时间啊,你们就让半个道,怎么就那么犟!”
“我这人多,货杂,万一磕磕碰碰——”
“我们的货也精贵!”
“那就谁也别走!”
范清梧撇起嘴,她可没时间被这两位爷堵在路上。
她撇下许寻,问了这边商队的车夫,又看了那边商队的货。两边车夫见她是个女娃,也就大大方方的让她看了。倒不像那两位吵架的爷,神神秘秘地也不说自己到底运的什么货。
范清梧见他们吵歇,便上前碰了碰对面的领队,“您说您赶时间,是要在多久出货?”
“明天,去向林城。”
“巧了,我们刚从向林城来,您的货其实晚个两三天,兴许价钱还能高点。”
这位中年男人挺着肚子,借着四周马车上的灯笼,毫不客气地上下打量完范清梧,才道:“你是什么人,我为什么要信你?”
这倒把范清梧问住了,她可没自信自己声名远扬,只好高声问了句:“这里可有人知道向林城的范清梧的?”
半晌过去,没人回应。
范清梧耸耸肩,“可惜我名声不够大,等您到了城里,也许会听说我。我说的价,不会错。”
“不会错?”男人叉着腰,“我看你和他,都只是想让我让路罢了。”
“爷爷爷,”许寻赶忙给他梯子下,“您甭理她,听我说完。”
许寻边说边冲范清梧眨眼睛,范清梧明白,这事得交给她,便作罢了争吵,转头退到许寻身后。
许寻拆了个随身囊袋,递到男人手中,“路途遥远,想必这东西剩的不多了,这袋盐您拿着,就让我们半个道怎么样?我给她作证,您要是能及时赶到,也最好按她说的时间卖,价钱最好。”
男人接过盐,一个大大的月牙形袋子,足够整个队伍的人,继续吃个五六天了。
他眼里的怒气,明显淡了些。
他看看这边的领队,又看看范清梧,接着点点头,对着许寻笑道:“还是姑娘你懂行。”
他转身大喊一声,整个队伍便齐齐地往路边草丛里,进去了半个车位。
许寻拉着范清梧走了,这边领队朝着她微微颔首致谢。
回到马车上,待前方队伍行进起来,她们也再次一前一后地跟了上去。
“你经常遇到这种事吗?”范清梧问道。
许寻点点头:“在路上,食物是最好用的贿赂。”
“学到了。”
范清梧抬头看了看天,夜还深,也不知道几时了。
她们穿过这支停下的队伍,继续往前,这条山谷走过,就要开始爬山。
后半夜,不会比前半夜更好过。
山贼会藏在山里,山里会出现莫名的气候,总之,各种状况许寻都一一说给范清梧听。
也许还会遇到猛兽,但好在她们跟着大队伍,除非是成群的迁徙,不然它们也不敢冒然靠近。
“你不是说,官路上不会遇到山贼?”
“人不要命起来,那可谁都说不准。”
范清梧默了一会儿,看着马车走进山林,慢慢倾斜着往上。
她在许寻面前摊开一只手:“给我一片。”
生姜片的味道如此怪异。
范清梧从没这样吃过姜,她嚼了一口,便把它含在舌根下,怪异的辛辣味一阵阵冲刷着鼻腔。
她之前以为许寻过的都是那种江湖生活,却没想到会是这种充满灼烧滋味的路途。
她看着好友拉着缰绳,正轻哼的小调突然停下了。
许寻对她眨了眨眼睛,又借着弯道悄悄往后看了看。
才往范清梧这边靠近了些,耳语道:“接下来我说的话,你别害怕。”
范清梧一下绷起了肩膀。
“有人跟着我们。”
“会不会是和我们一样,蹭商队护卫的人?”范清梧低声回道。
“不,只有一个人,骑着马,身形看着还挺高大的。”
“强盗?”
“一个人的话,不太像。”
“那会是?”
“总之,我们小心点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