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时分,江边的树林被夕阳染成了橘红色,南天门的轮廓在夕阳的映照下镶上了一层金色的边。
江云和龙文章站在一个比较隐蔽的地方。
江云定睛看着江面上的夕阳,微风轻轻的吹着,好像带着几分温柔的抚慰。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让江风充盈胸腔,仿佛连心底的郁结也被这清新的气息涤荡一空。
那一股无名头的牵引也在来到江边就消失了。
她一来到江边就一动不动地盯着江水看,龙文章不知她在看什么,就碰碰她:“你在看什么?”
江云眼睛动了动:“不知和顺新的星星之火有没有燃烧起来?”
她还是没放弃。
龙文章站到她面前,神情有点无奈:“你还在想着红色?”
江云笑了笑:“人生总要有远超越情爱的磅礴意义吧。”
她想参加革命不是一天两天了,可自己的身体实在不允许。
龙文章非常认同这句话,却又好奇,到底是什么让她如此执着:“是因为师父吗?”
江云微微一笑:“是,”她伸手整理着龙文章略微凌乱的衣领:“还有你。”
龙文章听了,应该感到高兴,可自己却高兴不起来,握住她的手举到唇边吻着:“可我和师父只想让你好好的过日子。”
“我知道,”江云苦笑了声:“如果我没有读书,我会做一个听话孝顺的女儿,做一个贤妻良母,可我读书了,知道信仰决定思想,气节决定言行,就不能浑浑噩噩过下去。”
读书和没读书真的区别真的很大,读过书的人更易接纳自我,然后形成独立的三观;而不读书经常依赖他人评价,容易陷入自我怀疑。??????
至于生死,那是老天的事,从古至今没人能逃脱。
她去和顺见到了红色,在昆明认识到革命的信仰,哪怕九死一生也要为信仰而死。
他们都是为了风雨飘摇的国,为了挚爱的人,为了身后万千生民……
冬日的阳光穿过稀松的树林洒满了江云全身,一向忧愁的眉眼被阳光染上了夕阳柔和的金色,这让她看起来在闪闪发光。
龙文章看的出神,想到她曾经说过的一句话。
只求我像太阳一样只发光发热就行。
她现在就是如此。
他看着江云,眉眼带笑:“参加革命不一定非要上前线,你可以做后勤。”
这是江云最擅长的。
“你答应了?”江云惊讶地拽着他的衣袖。
龙文章笑着点了点头:“你只需要记住,你是大夫,你的责任是什么就行。”
江云浅浅的笑着,龙文章揽她入怀,温柔的摸了摸她的后脑勺:“我的妻子能有这样的担当信仰,是我的骄傲。”
在龙文章心里,江云是独一无二的,曾以为她衣食无忧,活的肆意洒脱,相处久了才知道,原来她的信仰比他想像中的还要坚如磐石。
江云脸上绽放着灿烂的笑容,仿佛心中的忧虑都一扫而空,整个人散发出一股自信的光芒。
一下子扑进龙文章的怀里,像是一只软软的小兔子,脑袋紧贴在他颈窝里,温柔道:“龙文章,我不知道我能活多久,但我就两个愿望,你在身边,在你身边。”
“我也是。”
龙文章的半张脸都埋进她的发丝里,双手紧紧的搂着她的腰,十分亲昵而自然,仿佛视若珍宝,却又像是禁锢,让她动弹不得。
他神色忽地顿了下,好像听见了来自对岸的炮弹出膛声。
他快速拉住江云躲进树林里。
江云刚要说话,龙文章做了个噤声的手语,紧接着就听到一声巨响。
江云下意识地捂住耳朵,但那震耳欲聋的声音还是让她的牙齿发麻。”
这声巨响打破了树林的宁静,仿佛整个祭旗坡都在这一刻崩溃。
突然听到有什么物体掉到了江边,她抬眼望去,就看到了郝兽医平张着双臂,用一个十字架一样的姿势俯卧于悬崖之下,怒江之畔的石砾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