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在冰冷的铁管上滑动。
“老师打游戏很厉害,我们经常一起玩,那段时间对我来说就是最开心的。”
“后来有一次上课,我故意写错了很多题,想看他会不会生气。”他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点属于过去的愉悦:“他没有。他很耐心,一道一道重新讲,也没问我是不是故意的。
“那天下午阳光很好,照在他侧脸上,就像电影里的天使一样。我就那么看着,忽然觉得,要是能一直这样,好像也不错。”
“我开始努力,成绩变得很好,这样就有更多理由找他些有价值的问题。我观察他喜欢喝什么牌子的饮料,看他常去哪家书店,记下他随口提过的每一本书、每一部电影……我把我能想到的一切好的样子都做出来,偶尔依赖他一下,但绝不会真正给他添麻烦。”
他转过身,目光重新落到王诗萌身上,那眼神里翻涌着强烈的不解和嫉恨。
“我以为这样就够了。我以为只要我足够好,足够乖,他的目光总会多停留在我身上一些。”
“可他总是那么忙,他的善良和责任心要分给那么多人。直到……你的出现。”
“王诗萌,你凭什么?”
他一步步走回来,停在王诗萌面前,微微弯下腰,那张阴郁漂亮的脸几乎要贴上她,呼吸拂过她冰冷的皮肤:“凭什么你什么都没做,就能轻易获得他那么多的关注和保护?凭什么你一身麻烦,哭哭啼啼,就能让他为你连夜奔波?凭什么……他拒绝了我,却对你那么好?!”
他的声音因为压抑而显得有些嘶哑,但里面的痛苦和扭曲的疯狂几乎要满溢出来。
“我嫉妒你,嫉妒得快要疯了。”
“我不明白。我到底哪里不如你?我比他遇到的所有人都更了解他,更愿意为他改变,更不会给他带来任何麻烦。”
“我才是那个最应该留在他身边的人!”
浑浊的、带着铁锈和淤泥腥气的水声,在仓库深处隐约回荡,像某种沉睡巨兽缓慢的呼吸。
“……”
王诗萌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面前的少年。
荒谬。
太荒谬了。
“学姐。”
邢阅轩喘了口气,声音恢复了清朗,只是吐出的内容与之截然相反:“你听过水慢慢漫过口鼻的声音吗?”
“应该没有吧。”他自问自答,微微偏头,似乎在认真思考:“声音其实不大,咕噜咕噜的,有点像金鱼在水里吐泡泡。就是会有点呛,鼻子和喉咙会火辣辣地疼,然后肺里像要烧起来,想要吸气,却只能吸进去更多冰冷的水……”
王诗萌意识到了什么,挣扎得更加剧烈,椅子在地上刮擦出刺耳的噪音。
仓库深处,隐约可见一个巨大的、方形的水池轮廓,边缘布满黑绿色的苔藓。浑浊的水面在远处白炽灯微弱反光下,泛着油腻腻的光泽,水声正是从那里传来。
“安静。”邢阅轩轻轻吐出两个字,无形的压力让王诗萌瞬间僵住。
“别害怕。”邢阅轩对她安抚性地笑了笑:“很快的。也许一开始会难受,但很快就会过去。然后一切都安静了,你再也不会觉得冷,不会觉得痛,也不会……再来妨碍我们。”
两个男人无声地上前,解开了王诗萌脚上的绳索,粗暴地将她从椅子上拽起来。王诗萌双腿虚软,几乎无法站立,被两人一左一右架住胳膊,拖向仓库深处那片水池。
邢阅轩站在原地,没有跟上去,只是静静地看着王诗萌被拖走的背影。
王诗萌被拖到水池边缘,腥臭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她低头,看到水下深不见底的黑暗。
其中一个男人抬起手,准备将她推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