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指尖恶意地在表盘边缘刮蹭了一下,发出轻微的摩擦声,目光却死死锁住景谅的眼睛,试图从里面找出什么特别的情绪。
“戴着别人的标记,在这儿跟我大谈什么狗不狗的,景老师,你不觉得特别滑稽吗?” 他扯了扯嘴角,笑容冰冷:“还是说,你就好这一口?喜欢被人这么……套着?”
不等景谅回答,他就紧接着问道:“你这么巴着卫司宸,到底是想从他身上得到什么?钱权名利?这些,我也都可以给你。”
这句话带着浓烈的不甘和挫败,连安宥之自己都没意识到。
“安宥之。”
景谅看他不肯放松的手指,语气也冷了下来:“你真的不明白吗?问题从来不在你能给什么,或者他们给了什么。”
他抬起另一只自由的手,用指尖,极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点在了安宥之紧握他手腕的手背上。
“问题在于,”景谅一字一句,清晰无比:“你,这个人,本身就让我觉得——很烦。”
说完,他不再等待安宥之的反应,手臂猛地一挣——这一次,用上了全力。安宥之或许是被他那番直刺心底的话震得心神失守,手指竟然松了力道。
景谅轻易地抽回了手,手腕上留下一圈更深的红痕,与表带的压痕交错。他看也没看安宥之瞬间铁青的脸色,转身就走,步伐快而稳,迅速消失在走廊尽头,按下了电梯。
安宥之僵在原地,手指还保持着握空的姿势,微微颤抖。
……
回到自己的房间,景谅反锁上门,背靠着门板,才真正松懈下来。
这一晚上,简直比参加拍卖还累。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走进浴室用冷水洗了把脸,看着镜子里自己略显苍白的脸和手腕上的痕迹,无奈叹气。
躺回床上时,已是深夜。身体极度困倦,但神经却依旧绷着。他强迫自己闭上眼睛,数着绵羊,不知过了多久,意识才渐渐模糊。
这一觉睡得并不安稳,景谅在凌晨时分被一阵极其轻微的、仿佛从楼下庭院或建筑物深处传来的“沙沙”声惊醒。那声音很奇特,不像是风吹树叶,更像是什么东西在极其小心地摩擦粗糙的表面,持续时间很短,响了两下便消失了。
他睡眠朦胧,意识不清,只以为是酒店夜间维护或是错觉。翻了个身,将脸埋进枕头,试图忽略那点微末的不安。
就在他即将再次入睡时,又一声极其轻微的、类似金属部件被极其谨慎地拨动的“咔”声,隐约传来,比刚才更近了些,仿佛就在他这层楼之下的某个角落。
景谅的睡意消散了大半。他睁开眼,在黑暗中静静聆听。窗外月光暗淡,庭院里的地灯似乎比入睡前熄灭了几盏,显得更加幽深。
除了中央空调微弱的气流声,再无其他声响。
是听错了吧?还是酒店复杂的管道系统发出的正常噪音?
他躺了一会儿,再没听到任何异动。紧绷的神经慢慢放松,困意重新袭来。最终,他还是抵挡不住疲惫,沉沉睡去。
窗外的夜色,浓重如墨,万籁俱寂,仿佛刚才的一切,真的只是沉睡中的幻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