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璟的身子瞬间僵住，耳尖倏地红透，从耳根蔓延到脖颈，清冷的眉眼间掠过一丝慌乱，那点刚压下去的酸涩，又翻涌上来，心口的疼意更明显了些。

“他有喜欢的人……不好吧？”沈知璟胸口有些闷。

周围一瞬间也安静下来。

江亦辰侧头，目光沉沉地看着他，眼底的笑意散去，他微微倾身，凑近沈知璟，声音放轻，带着点蛊惑，“知知，愿赌服输。”

周遭的起哄声又此起彼伏。

沈知璟捏着拳，指节泛白，僵持了几秒，终究是抬眼，迎上江亦辰的目光。

他的目光清冷又慌乱，薄唇轻启，一字一顿，声音不大，却清晰地落在每个人耳里，“我喜欢你。”

话音落下，他立马别开脸，不敢再看江亦辰的眼睛，只觉得脸颊发烫，心口跳得飞快，酸涩和疼意搅在一起，连呼吸都乱了。

林宇等人的起哄声差点掀翻整个观景台。

江亦辰却像是被定住了一般，怔怔地看着沈知璟泛红的耳尖。

但最后，他只是抬手，轻轻揉了揉沈知璟的头发，指尖擦过他滚烫的耳尖，带着微凉的温度，低声凑在他耳边，“只是真心话大冒险而已。”

而已？

这两个字像一道电流，窜过沈知璟的全身，让他浑身一麻，连心跳都漏了一拍。

闹闹哄哄玩到日头偏中，肚子都咕咕叫着抗议起来，六人收拾好地上的垃圾，揣着剩下的零食往山下走。

林宇一路走一路嚷嚷着要吃烤肠和糖炒栗子，张智成跟在他身后附和，还不忘帮安雅诗和季雅婷拨开挡路的树枝。

江亦辰走在沈知璟身侧，时不时从口袋里摸出颗橘子味的水果糖递给他，沈知璟不接。

压不住心底翻涌的那点酸涩和慌乱，还有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

***

午饭在山下的小吃街吃得热热闹闹，六人凑在一张小方桌旁，分着吃了鸭血粉丝汤、刚烤好的红薯、软糯的桂花糕，还有热乎的煎饺。

沈知璟吃得不多，只抿了几口粉丝汤，江亦辰便把自己碗里的鸭肝和鸭血夹给他，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千百遍，沈知璟没吃。

吃完午饭，班长的消息便传了过来，说大部队要集合去参观栖霞山的栖霞古寺和红叶谷，六人擦了擦嘴，立马跟着人流往集合点走。

栖霞古寺的红墙黛瓦映着漫山红叶，香火袅袅，佛音轻轻，衬得整个寺庙都静谧祥和。

季雅婷和安雅诗拉着手，对着大殿里的佛像合掌祈福，眉眼虔诚。

林宇和张智成凑在寺外的石碑前，对着上面的题字指指点点，还不忘拍几张照。

沈知璟靠在寺外的百年银杏树下，看着金黄的银杏叶簌簌飘落，落在肩头，落在地上，江亦辰陪在他身边，替他拂去肩头的落叶，两人都没说话。

周遭的喧闹仿佛都与他们无关，只有风吹树叶的轻响，和彼此浅浅的呼吸声，只是沈知璟的心底。

始终萦绕着观景台上的那两句话，江亦辰的“有”，还有自己的“我喜欢你”。

……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从寺庙出来，一行人跟着大部队往红叶谷走，漫山的红枫似火，层层叠叠，从山脚烧到山顶，游人如织，相机的咔嚓声不绝于耳。

几人跟着班级拍了大合照，又各自散开逛，林宇和张智成跑去追着红叶拍照，安雅诗和季雅婷挑着路边的枫叶标本。

江亦辰则和沈知璟往红叶谷深处走，“别跟着他们挤，我知道个地方，能看遍整座山谷的红叶，还能看夕阳，这儿的落日是栖霞山最好看的。”

沈知璟想挣开他的手。

他有喜欢的人，再这么拉着不好。

但是他又不想挣开。

于是江亦辰牵了他一路。

路上的游人渐渐少了，只剩两人的脚步声，和风吹过红叶林的簌簌声，阳光透过红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晃得人眼晕。

江亦辰带他去的是一处临着山谷的小观景台，三面都是红叶林，视野开阔，能将整座红叶谷的美景尽收眼底。

夕阳西斜，悬在远处的山头，金红的光漫过天际，洒下来，染透了漫天红叶，也染在两人身上，把彼此的影子拉得长长的，交叠在铺满红叶的地上，像缠在一起的线。

江亦辰靠在石栏杆上，侧头看着沈知璟，夕阳落在他清冷的侧脸上，柔和了他平日里疏离的眉眼，长长的睫毛投下浅浅的阴影。

他喉结动了动，想说些什么，想问问他说那句话时的心情，想告诉他，自己喜欢的人就是他，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觉得此刻的安静就很好，不用说话，不用试探，就这么看着他，就够了。

沈知璟也看着远处的夕阳，金红的光落在他眼底，像盛了漫天星光。

他能感受到身侧江亦辰的目光，温热的，专注的，像秋日的阳光，裹着他，让他觉得浑身都暖融融的。

……明明有喜欢的人，为什么还不和我保持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