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璟就这么盖着自己的脑袋，直到英语课的铃声尖细地撞进耳里。

讲台上的英语老师踩着运动鞋走进来，目光扫过教室时在沈知璟埋在校服里的身影上顿了顿，终究是没说什么。

其他班的课上久了，差点就适应不了14班了。

14班本就不是循规蹈矩的班级，上课不把整栋教学楼吵的翻天都算好了，有睡觉的学生再正常不过。

江亦辰捏着那只被沈知璟喝过的水杯，指尖摩挲着杯壁，凉丝丝的触感混着一点淡淡的温度，勾得他唇角一直弯着。

他把水杯放在桌角，又从沈知璟的笔袋里翻出支最常用的黑笔，拔开笔帽摆在英语课本旁，甚至把课本翻到老师要讲的完形填空那一页。

免得某个小朋友被点起来回答时，又不知道要答哪里。

台上的英语老师开始念题讲解，江亦辰偶尔偏头，校服的布料柔软，被他的脑袋抵出一个浅浅的弧度，能隐约看到露在外面的一小截后颈，肤色白得晃眼，连细细的绒毛都看得清。

许是睡得不安稳，那截后颈轻轻动了动，沈知璟闷在里面换了个姿势，脑袋往江亦辰这边偏了偏，差点靠在他的胳膊上。

沈知璟的呼吸轻轻浅浅，透过布料传过来，偶尔还会轻轻动一下，脑袋往他这边蹭了蹭，发丝蹭过他的胳膊，软乎乎的。

江亦辰的笔尖顿了顿，呼吸不自觉放轻，连翻书的动作都慢了半拍。

忽然，英语老师的声音陡然拔高，“沈知璟，别睡了，起来读一下第三段。”

教室里瞬间安静，几道好奇的目光齐刷刷投过来。

江亦辰刚想抬手敲敲他的脑袋，那团校服突然动了。

沈知璟慢吞吞地探出头，额前碎发乱蓬蓬地贴在眉心，眼尾带着刚睡醒红意，眼神懵懵的，扫过课本时明显愣了。

他压根没听课，哪知道翻到哪页，要读哪里。

江亦辰修长的食指点了点课本第三段的位置，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两人能听见，“这里。”

沈知璟面无表情地眨了眨眼睛，耳尖倏地一红，顺着他指的地方念起来。

他的声音本就清冷，刚睡醒又裹着点沙哑，念英语单词时尾音轻轻拖著，意外的清润。

可念到一半，意识回笼的他记起来自己现在的身份还是学渣，于是便停下来就这么盯着单词。

顿了两三秒他才磕磕绊绊接下去。

江亦辰看着他的侧脸，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指尖有规律地敲着桌面。

念完后，英语老师又指着 PPT上的一道时态题，“这道题选什么？”

沈知璟扫了眼题目，虽然仅一眼就看出了正确答案，但还是半晌没说话。

江亦辰轻轻笑了声，“要帮忙么。”

沈知璟现在雷这声音，想都不想，脱口而出错误答案：“选B。”

“错了，”老师摇摇头，没多指责，只道，“上课好好听，别总睡觉，坐下吧。”

沈知璟面无表情的坐下就把校服又拉到头上。

其实真学渣的每一天都很舒服，上课不是睡就是发呆。

他隔着布料，能听见江亦辰低低的笑声，闷闷的，透过布料传过来。

他面不改色地抬脚，在桌下轻轻踹了江亦辰一下。

江亦辰也没多计较，又轻笑了声，便转头看黑板去了。

他的指尖轻轻摩挲着桌子的边缘，在旁边的人又一次踢过来之后轻声开口提醒，“再踢，捉你脚了。”

沈知璟：“……”

他的脚缩了回去，在校服里装鸵鸟。

下课铃一响，英语老师布置完作业，就迫不及待的头也不回走了。

沈知璟依旧装死。

江亦辰拍拍他的脑袋。

沈知璟头也不抬地往那边靠了靠，嗓音中带着些刚睡醒的沙哑，“滚。”

江亦辰把温好的水递过来，还是那只杯子，杯壁带着恰到好处的温度，“这只杯子我没喝过，是新的。刚睡醒喝点水，嗓子都哑了。”

沈知璟一双眸子露在校服外，看着杯子，耳尖又红了，“不喝。”

江亦辰低笑，“害羞？”

“……滚。没有。”沈知璟嘴硬，扭过头去，耳尖红得确实要滴血。

江亦辰也不勉强他，就将杯子放在他的桌的右上角。

***

下午最后一节自习课，班主任方合乐抱着一摞语文卷子走进来，往讲台上一放，道，“学校通知四周后月考，考完按成绩分班，重点班就二十个名额，想进的自己努努力，别成天浑浑噩噩的。就算拿不到重点班的名额，也别再待在14班了。”

教室里瞬间炸开了锅，哀嚎声一片。

林宇凑到两人桌前，苦着一张脸，“完了完了，分班考我肯定凉了，数学物理啥都不会。知璟，你跟我差不多吧？我估计咱俩都得继续待在14班，没事，我觉得老方人挺好的，这辈子跟定她了。”

张智成也跟着叹气，“我还好点，就是物理拖后腿，不过这次应该能考进前10个班，说来有点想念老班。

“江哥肯定稳进重点班，毕竟人家这么厉害。”

沈知璟：“……”

他面无表情地心道，这人走了也好，免得一直留在眼边，晃得眼睛疼。

江亦辰看着他有点呆呆的样子，指尖敲了敲他的课本，嘴角勾着笑，淡定地吐出几个字，“我觉得还是14班待起来舒服一点。我就陪你们一块了。”

“别别别，”林宇赶紧摆手，装作受宠若惊，“你可是学霸，别被我们拉下水，重点班才适合你！！！”

沈知璟面无表情回忆着剧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