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上得很快,除了经典的冬阴功汤,还有咖喱虾,泰式炒河粉,还有一份青木瓜沙拉。
两人一边吃一边聊,话题难免会跳到小时候。
“你还记得吗?有一年我们偷偷从家里溜出去,跑到电影院去看电影,回家的时候被你妈逮个正着,咱俩一块儿挨骂。”
谢瑾嘴角弯了弯,随即故意“哼”了一声说:“那会儿明明是你拿来两张电影票说再不去看就过期了,还和我妈说是我想出来的主意!”
秦雅健笑得没心没肺的,“我是怕你妈知道是我出的主意之后不让我和你一起玩儿了,我这不也是没办法嘛。”
“我那会儿又没怪你,反正我背黑锅又不是一回两回了,早就习惯了。”
秦雅健很认真地看着谢瑾,“可是如果你一定要我为你做些什么事情的话,我绝对会答应的。”
谢瑾笑着夹了一筷子河粉,“我不喜欢勉强别人,这样没什么意思。”
除非,是他特别想得到的东西。
比如余赦。
这个勉强起来就特别有趣。
想到余赦的时候谢瑾笑容淡了几分,等秦雅健吃得差不多了,谢瑾放下筷子看着他,“谢谢你之前出过找我玩儿,其实我很感谢你这么多年来在我需要的时候陪在我身边。”
秦雅健不知道谢瑾为什么会突然说这些。
“我……你这是怎么了。”
谢瑾没有和秦雅健卖关子,“和我一起去塞舌尔的朋友是谁,你应该已经知道了吧。”
秦雅健笑容发僵,他抿了抿唇,像是破罐破摔了一样,“知道了,是你一直叫小叔的那个人。”
“所以你找人发我的黑帖,只是为了泄愤?”
秦雅健低下头,盯着面前的盘子不说话。
在收到谢瑾消息的时候秦雅健就猜到谢瑾可能已经知道了些什么,但只要谢瑾不和他撕破脸,秦雅健当然可以装作若无其事,继续和谢瑾在一起玩。
可是谢瑾眼里容不得沙子,他之前就已经“警告”过秦雅健,可秦雅健还要来挑战他的底线,这让谢瑾怎么忍?
“我知道你早就是运动明星了,身价不一般,粉丝很多,愿意卑躬屈膝来找我玩儿是顾念小时候的情谊,觉得我离不开你。”
秦雅健眉毛皱在一起,整个人的状态都很纠结。
谢瑾则靠在椅背上,单手搭着桌子,一副要和秦雅健把话摊开讲的架势,“我一直觉得你对别人怎么样我可以不在乎,只要你对我好就够了,我没有那么多不必要的原则。但是你越来越不把我的感受当回事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和你在一起玩儿的时候没有以前快乐了。”
秦雅健咽了咽口水,“还能是什么时候,不就是从余赦出现之后吗?那天是你生日,你高高兴兴跑过来和我说遇见了一个长得很帅的小叔,就是他,对吧?”
谢瑾仔细想了想,那时候他的确对余赦开始有兴趣了,但没想到这么激动,连秦雅健也告诉了。
“……谢瑾,那天晚上我去找你,我看见你们了!你抱着他,他亲你,你们居然在一起了!”
秦雅健声音开始发抖,到现在他仍旧不可置信,“我当天晚上就走了,为了不让你担心,还和你发了消息,可你只给我回了个好字,之后就再也没找过我。”
秦雅健盯着谢瑾,眼眶有点红,“我知道我在你心里没那么重要了,你有了新的圈子,新的朋友,新的……人,我只能留在我们的回忆里,自己难受。”
就在谢瑾刚涌起一点儿愧疚的时候,秦雅健质问谢瑾,“可是你为什么要和一个老男人在一起?!”
谢瑾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他能给你的,我不能吗?我陪了你这么多年,从小到大,你画画我陪着你,你不开心我逗你笑,你家里那些破事我全都知道,从来没嫌过你什么,你———”
“秦雅健。”谢瑾打断他。
秦雅健的情绪猛地顿住,震个人愣在那里。
谢瑾没有被秦雅健的话轻而易举带偏,“是我先问你的。我和他在一起有损害到你什么利益吗?你找人散布谣言,败坏我的名誉,我问的是这个,你一句解释都没有吗?”
秦雅健脸色变幻了一瞬,随后冷笑,“谣言?哪里是谣言了,你和他在一起不是事实吗?”
谢瑾静静看着秦雅健,他慢慢站起身,不打算再和秦雅健理论什么,“既然我想要的解释你没有,我们以后不再是朋友了。”
谢瑾转身往外走。
“谢瑾!”
秦雅健慌乱地站起身,椅子发出刺耳的声响,邻桌都转过头来看他们,服务员也注意到了这边。
谢瑾停了一下,但没有回头。
秦雅健冲到他面前拦住他的去路,“我很久以前就喜欢你了,从初中就喜欢!你感觉不到吗?!你这么敏锐的人,会感觉不到吗!”
谢瑾看着秦雅健因为激动而颤抖的肩膀以攥紧的拳头,他只能说:“谢谢你喜欢我,但是比起谢瑾本人,你更喜欢的是谢家。”
“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秦雅健的脸因为愤怒而扭曲,“难道那个余赦就不需要谢家的资源吗?谢叔叔这些年给他们单位捐了多少钱,你当我打听不到吗?!你怎么就敢肯定他和你在一起不是因为谢家的声誉和资源!”
谢瑾笑了。
秦雅健嘴唇还在微微发颤,不明白谢瑾为什么笑得这般释然。
他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很大的错误。
以己度人便是如此,没有任何道理可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