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瑾果断察觉到不对，“做营销号不都是发和明星相关的帖子吗？他莫名其妙让你在学校超话发这种帖子你就没觉得奇怪？”

周鸣声音都已经带了哭腔，“我真就只是想赚点钱而已，这篇单价很高，我以为这种讨论没人会当真的，你这种家庭的小孩儿不会在意这些事……”

周鸣越说越委屈，像是自己才是受害者，他指着谢瑾说：“谁知道你二话不说就找上门来了啊！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说出来我要去警局，不说你们更不会放过我，我也没办法啊！”

谢瑾冷笑两声，“你的意思是我来找你要说法还是我的错了咯？”

周鸣一噎，说不出话来。

余赦看了谢瑾一眼。

谢瑾立刻闭嘴，把脸扭到一边，不再开口。

周鸣却连连摆手，脸上的表情已经分不清是哭是笑，“不是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想赚钱，我和你没仇，真的没仇！”

余赦拍了很多张证据，做完这些他把手机还给周鸣，“以前没仇，现在不就有了。”

周鸣愣住了。

谢瑾也猛地转过头看着余赦。

他没想到余赦会这么强硬。

以前谢瑾只知道余赦冷静又可靠，什么事都能处理得非常妥当，体面又利落。

但这次，他不像是想给周鸣留什么余地的样子。

周鸣彻底蔫了，他蹲下来，抱着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警察很快赶到了学校。

周鸣被带走的时候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水分的植物，有不少学生在远处观望着，他低下头不想面对这一切。

经过谢瑾身边时，周鸣抬眼看了他一下。

这目光里有怨恨与不甘，更多的还是一种茫然的悔意。

警局不远，就在学校附近，余赦开车载谢瑾过去，一路上两人都没说话。

谢瑾靠在副驾驶座上，看着窗外的车水马龙，心里乱七八糟的。

做笔录的时间不长，谢瑾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从知道超话帖的存在开始，到去画室找周鸣对峙。

警察又问了一些细节，记录完就让谢瑾签字。

谢瑾仔细看过一遍，确认没什么问题才签下自己的名字。

做完笔录出来，余赦正坐在走廊的长椅上等他。

“过来。”余赦说。

谢瑾走过去，在男人旁边坐下。

余赦拿出从车里带来的碘伏棉签，撕开外包装之后托起谢瑾的下巴，给他处理嘴角的伤口。

男人动作很轻，药水碰到破皮的伤口牵连出一点刺刺的痛感。

谢瑾忍不住吸了一口气。

余赦的手停了一下，“很疼么？”

“疼。”谢瑾点头。

余赦继续上药，碘伏擦完又换了另一种药膏，细致地涂在伤口上。

“为什么要自己亲自去打人，直接叫我过去处理就好了。”

谢瑾低头，盯着自己的手指，“他只说我还好，但是带到了你，分明就是居心不良，我怎么能忍！”

两人对视了一会儿，余赦伸手继续给谢瑾处理伤口，可手上的劲比刚才更重了一点。

谢瑾疼得眉毛都拧在了一起。

余赦像是什么都没看见，语气依旧淡定，“以后别再这么鲁莽，先前出了事不是还知道找我么？现在反而不会了？”

谢瑾抿了抿唇，不知道该说什么。

当时总是找余赦是因为他要追余赦，那些麻烦起码有一半都是谢瑾自己制造出来的。

现在谢瑾不找余赦是想证明给余赦看，他不是只能被保护的那个，他想站在余赦身边，而不是永远躲在他身后。

可是这种话说出来也太矫情了。

余赦等了几秒，见谢瑾沉默，伸手揉了揉谢瑾的头发，“走吧，回家了。”

警局门口，夜风扑面而来，带着初春的凉意。

谢瑾深吸一口气，感觉整个人都清醒了许多。

他和余赦并排往前走，保持着大概一拳左右的距离。

不远不近，刚刚好。

这里是大马路，偶尔有行人经过，他不能抱余赦。

谢瑾只能和余赦聊聊周鸣，“小叔，我想不到自己最近得罪了什么人，周鸣只是个办事的，查到了他的上家也未必能知道真相在营销公司下单的客户是谁。”

余赦倒是了然一笑，“不用担心，这件事我会查，和你没什么关系，冲着我来的。”

“你？”谢瑾沉思片刻，忽然灵光一闪。

他好像知道是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