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心思,注定没办法和谢瑾说明白了。
和水相关的运动秦雅健玩儿腻了,他又带谢瑾去玩儿滑翔伞。
两人在空中飘了十几分钟,下来的时候秦雅健问谢瑾“爽不爽”。
谢瑾想了想,说“还行。”
秦雅健有点失望,但很快又兴致勃勃地规划起明天的日程。
谢瑾突然觉得好累。
不是身体上的,而是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疲惫。
玩什么都提不起劲就算了,眼前的风景好像在一夜之间黯然失色了。
余赦不在身边陪他一起,谢瑾做什么都觉得空落落的。
和秦雅健在外边儿玩了这么久,谢瑾觉得他晒黑了好几个度,防晒霜也救不回来。
谢瑾对自己的形象还是有点在意的,他让秦雅健这几天别来找他了,“我得好好休息了,来到这里也没怎么画画,我玩不动了。”
“行,画吧,我不吵你。”秦雅健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我还是会时不时来看你,至少要确保你的安全吧,你一个人待着我还是不太放心的。”
谢瑾点头,“好。”
回到别墅后谢瑾先是睡了个觉,等稍微有点力气了才去洗澡。
不知道为什么,和秦雅健在一起的时候他会觉得特别累。
可能是因为想要隐瞒的事太多,再加上担心余赦的安危,谢瑾处于一种心神不宁的状态中,做什么都专注不了。
谢瑾给酒店前台打了个电话,让他们送一个画架过来,自己则是回到卧室打开那个放着各种画具的小行李箱。
他从底层拿出余赦送给他的那盒颜料,又从旁边拿出画笔,调色盘,几支炭笔和一个新的素描本。
画架很快送来,谢瑾把它支在落地窗前,面朝着海。
阳光正好,不算很晒,光线柔和地照在画布上,是一个很适合画画的角度。
谢瑾开始调颜料。
他在脑子里构思着画面,把颜料挤在调色盘上,用刮刀调和。
可是当真要落笔的时候他却愣住了。
笔悬在画布上方,迟迟落不下去。
和画布一样,谢瑾脑子里也是一片空白。
不是不知道画什么,而是……画不下去。
明明想把见到的大海留在纸上,可是余赦的身影却时不时浮现。
他想画的从来不是风景,而是站在风景中的人。
可是那个人不在。
谢瑾放下笔,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海。
阳光慢慢西斜,从金黄变成橘红,逐渐透出点点深紫。
窗帘被海风吹起来,轻轻飘动,在画布上投下晃动的影子。
调色盘的颜料开始干涸,边缘卷起细细的裂纹。
他就那样坐了很久。
原来谈恋爱是这种感觉。
原以为不会影响习惯和专注性,看来是高估自己了。
思绪太重,重到连笔都提不起来。
这可不是一件好事。
可他就是控制不住啊。
窗外,最后一丝橘红沉入海平面,天色暗下来。
谢瑾依旧坐在画架前思绪万千。
“很少见你画不动的样子。”
谢瑾僵住了。
身后的声音太熟悉,熟悉到他以为是自己出现了幻觉。
少年猛地回头,余赦就站在他几步远的地方。
落地灯的光照在他身上,男人衣服有几处褶皱,袖口卷到手肘,露出的小臂上有一道浅浅的划痕。
头发比离开时乱了一点儿,下巴也有些青色的胡茬。
但他就站在那里,身姿笔直,目光沉静地注视着谢瑾。
谢瑾张了张嘴,竟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看着余赦身上风尘仆仆的痕迹,眼底因为连夜赶路泛起的血丝,咬着唇不让自己哭出来。
余赦知道谢瑾这会儿很激动,主动来到谢瑾面前把他抱进怀里:“我知道我得先去洗个澡,但你现在应该很需要我的抱抱,别嫌弃我。”
谢瑾揪住余赦的衣服,下一秒已经泣不成声。
“小叔,你真是个混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