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过去了。”余赦反手拍了拍谢瑾的手背,动作带着一丝安抚意味,“工作中总会遇到各种各样的人,不同的性格,不同的动机,重要的是清楚自己的位置,做好自己该做的事,其他的都没那么重要。”
“我明白。”
关于冯志承的话题没再继续,院门外传来轻轻的叩击声,管事带着两名服务生进来,手里还提着精致的多层食盒。
“二位舟车劳顿,少东家让我先送些简食过来给你们垫垫肚子,晚宴正在准备。”
服务生将食盒内的点心小菜一一取出,摆在餐厅的桌上。
松针熏制的鹌鹑蛋,鲜嫩的蕨菜,一小碟桂花糖藕,还有两碗用泉水炖煮,汤色清亮见底的竹荪乌鸡汤,鲜香扑鼻。
谢瑾和余赦吃了几口,食物质朴却滋味十足,尤其是那碗鸡汤,温润妥帖地抚慰了肠胃。
和余赦分配好房间之后,谢瑾把行李箱打开,收拾到一半就没耐心了,倒在床上找江雲潇聊天。
他问江雲潇:Zachary是怎么拿到邀请资格的?
江雲潇很快回复:我刚刚找负责人问了,Zachary也做自媒体,在医美圈子有点名气,粉丝不少,走的是品质生活环球旅修那种路线,这次市场部为了扩大声量,广发了一批体验邀请函给不同领域的KOL,他就在名单上。
那就不奇怪了。
谢瑾给江雲潇发了个语音:“他以前和我小叔在国外共事过,闹得不算太愉快,这几天尽量别让他往我们跟前凑就行。”
江雲潇是何等机灵的人,立马心领神会,“放心,我会安排好。”
傍晚时分,晚宴设在一处开阔且偏僻的临水轩榭中,宽大的梨木圆桌中间放着一只咕嘟冒着热气的紫铜炭锅,锅盖未掀,已是浓香四溢。
谢瑾过来这一路都在拍照,期间不忘赞叹,“这景致没几个亿下不来吧。”
江雲潇掐着指头算了算,“地皮不花钱,设计啊规划啊装修啊,小几亿吧。”
“那也还行,细水长流嘛。”
几人落座,江雲潇亲自揭盖,蒸气腾涌,谢瑾用手扇了扇,只听江雲潇说:“这就是我和你说的四季合鲜锅,里面有冬笋,咸肉,鲈鱼,还有山后散养的黑山羊嫩肋排,用山泉水慢火煨了三四个小时,只加了点老姜和野葱,原汁原味的山野鲜味哦。”
谢瑾伸出拇指,情绪价值给的很到位,“香!”
江雲潇先给他们打了汤,谢瑾稍微吹凉之后抿了一口,眼睛都眯起来了。
汤汁奶白醇厚,笋尖脆爽,咸肉咸香适口,鱼肉滑嫩,羊肉酥烂不膻,各种鲜味层次分明却又和谐共融,简直妙不可言。
谢瑾吃得眉眼弯弯,连连称赞,余赦也对这质朴的鲜味颇为受用,没放下过筷子。
宴席过半,一阵略显突兀的笑声由远及近靠过来,“诶,这是在?”
冯志承款步走来,身上换了件更显飘逸的月白色丝质长裙,手里拿着一个颇为专业的微型云台相机,镜头还闪着红光,不知是在录制还时直播。
他脸上挂着无懈可击的社交笑容,目光在丰盛的锅子和席间几人身上扫过,刻意在余赦那里停留了一瞬。
江雲潇站起身,公式化笑容无可挑剔,“Zachary,我们在招待贵客,都差不多快吃完了,你需要的话我让厨房另外给你安排?”
冯志承像是没听懂一样,反而将相机镜头微微转向餐桌,笑盈盈地说:“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嘛,你们应该不介意我搭个桌吧?我粉丝们都看着呢。”
江雲潇赶紧挡在镜头面前,知道冯志承这是在道德绑架,他反应也很快,脸上瞧不出丝毫端倪,“我是没问题啦,但栖云山庄非常注重客人隐私,拍吃的就好了吧?请多担待啊。”
冯志承表情有些发冷,他不依不饶地说:“上镜什么的,他们愿意就好了呀,是吧?”
谢瑾才懒得给冯志承面子,“抱歉,我们都不太适应面对镜头的感觉,你的直播肯定要拍你呀,不然粉丝们看什么。”
席间气氛变得微妙起来,江雲潇赶紧打圆场,让服务员搬椅子过来。
冯志承笑着道谢,毫不客气地坐在了新添的座位上,还调整了相机的角度,确保江雲潇也能入镜。
江雲潇落落大方地介绍着锅里用到的食材,食材背后的来历,设计和修缮山庄时经历了哪些趣事。
冯志承略显浮夸地应和着,谢瑾胃口减了大半,只夹着眼前的笋尖,食不知味。
江雲潇给冯志承盛汤,还让厨房再去杀条鱼过来下到锅子里,“鱼羊合鲜,我们的鱼都是清晨从山下寒潭送来的,将它切成薄如蝉翼的片状,滋味很不错。”
“真是长见识了。”冯志承喝了一口,略显做作地用手掌捂住嘴,“太好喝了吧!”
接下来就是冯志承的主场了,谢瑾看着他侃天侃地,回忆以前吃过的那些东西和这个锅子的味道很相似,大方展露一波以前在国外的生活经历。
说着说着,他就把目光放到了余赦身上。
“我今天之所以这么开心,还是因为遇见了以前的老同事,我面前这位余医生当年可是我在海外战地医院时的导师级人物,真正从枪林弹雨里闯出来的外科大神!”
席上鸦雀无声,只有冯志承聚精会神地看着弹幕,时不时瞥向余赦的眼神里还带着一丝挑衅。
“看来你们都很好奇呢,当年余医生在手术台上那叫一个雷厉风行,又辣又正点,我到现在都记忆犹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