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声音平稳，条理清晰地阐述了自己保留一线行动权限的理由，尤其针对特定类型的不可替代性。

他陈述客观，引用数据支持自己的持续作战能力。

最终，在总部的酌情考量下，决议通过，升职令当场宣布。

余赦接受了同事们的祝贺，脸上是惯常的平静，甚至还能扯出一个符合社交礼仪的微笑。

散会后，沈定雯拍了拍余赦的肩膀，“知道你不甘心，但这也是一种保护，你总不能真的在一线拼到倒下，留得青山在。”

“我知道。”

所以余赦早在收到升职风声的时候就在整理这么多年的前线工作数据，只为自己还能拥有一些行动权限。

这是他最后能做的了。

会议又拖拖拉拉开了好几天，余赦回到S市的时候已经是华灯初上。

冬日的夜晚来得早，天空是一种沉郁的墨蓝色，余赦没有立即回家，而是开车去超市逛了一圈。

余赦思索着家里缺什么东西，来到生鲜区的时候正好撞见拿着一包蔬菜满脸疑惑的谢瑾。

少年穿着白色的羽绒服，围着一条红棕色的羊绒围巾，鼻尖被超市的暖气熏得有些红。

“在买什么。”余赦开口，能看见谢瑾抬头时涌出的雀跃。

谢瑾乐呵呵地凑上去，把手里那包蔬菜递给余赦，“我也不知道这是什么，但是看着好像还不错，嫩嫩的，我想买又怕吃不完。”

余赦点头，把菜放进购物车里，“没事，想吃就买，我来处理。”

看来谢瑾还没搬走，甚至准备炸一波余赦家的厨房。

不知道为什么，余赦阴霾了几天的心情突然放晴了一点儿。

原本以为谢瑾期末考试已经结束，应该已经搬回谢家老宅去住了，没想到还能在家附近的超市遇见他。

余赦顺势扫了一眼谢瑾购物车里的东西，随即露出一个了然的笑。

谢瑾平时会买的东西很简单，各种口味的薯片，饮料，方便面，而余赦则是会尽可能地购入一些新鲜的食物。

这会儿谢瑾推着的购物车里放着几盒看起来品质不错的菌菇，一包手工拉面，还有两盒无糖豆浆。

“打算做菌菇汤么。”

见余赦差不多猜到了，谢瑾也没有和他故弄玄虚，“冬天就得吃点热乎乎的东西啊，我打算煮火锅来着，但是想起你不怎么吃辣，清汤锅对我来说又太没意思，所以买了很多蘑菇。”

刚住到余赦家的时候谢瑾就发现余赦经常网购各种菌菇，他对吃的东西要求很高，是个很会保养自己的人。

余赦太久没回家，谢瑾总得想点办法摸清他的动向，先前去余赦单位的时候谢瑾就加了楼醉的好友，他编了个借口说找余赦有点事，问余赦最近在做什么的时候对方很快就给了谢瑾回复。

“老余最近在总部开会，他心情不太好，你别惹他啊。”

“好，我知道啦，谢谢楼哥。”

之后谢瑾又从楼醉那追踪了余赦的动向，知道余赦今晚会回家，所以打算亲自下厨哄一哄余赦。

谁能想到余赦也来了超市，还正好撞见谢瑾。

“再买些你喜欢吃的，不用为了迎合我的口味委屈自己。”余赦语气很柔和。

谢瑾立刻笑得见牙不见眼，“谢谢小叔，我们一起逛吧？”

“嗯。”

谢瑾又拿了些速食丸子和响铃卷，还有他喜欢的碳酸饮料以及辣酱。

两人一起结账，拎着几大袋食材回到别墅，屋里的暖气很快驱散了身上的寒意。

余赦脱掉外套挽起袖子，自然而然地开始处理食材，先把谢瑾买回来的绿叶蔬菜泡上，又去清洗菌菇，仔细刮去松茸表面的泥土，将牛肝菌切片，鸡纵菌撕成小条。

谢瑾在旁边很想帮忙，但是又觉得自己笨手笨脚，怕耽误了余赦的节奏。

余赦感觉到了谢瑾的无措，把那些菌菇放到锅子里之后对谢瑾说：“你定个闹钟，水开之后再煮半小时才能下别的食材，顺便准备碗筷，再调点你平时喜欢吃的蘸料，我也试试。”

“好呀。”

谢瑾知道他在家务方面挺没眼力见，但余赦总是很能照顾他的情绪，缓解他的尴尬。

把肥牛鲜切准备好，速食丸子清洗完，蔬菜也分门别类地摆在沥水篮里脱水，余赦不紧不慢地收拾着厨房。

谢瑾还在那里慢悠悠地调酱，见余赦这么快就做完了，满脸惊讶地问：“小叔，你这么快啊。”

余赦擦着台面的手一顿，谢瑾抿了下唇，意识到他说的话有点儿歧义，赶紧找补说：“我是说效率！”

余赦转身清洗毛巾，眼睛不自觉弯起，“嗯，知道了。”

谢瑾把调好的酱放到餐桌，很认真地和余赦解释说，“本来我是打算期末考试结束请你吃餐饭就回家住了，但是小叔年末年初这段时间好忙好忙，我就找楼哥聊了聊天，知道你今天回来，想给你一个惊喜来着。”

余赦把毛巾放好，对谢瑾说了句“谢谢”。

谢瑾知道余赦要擦手，抽了几张纸递给余赦，声音里有种坚定的力量，“小叔，不管什么时候你在我心里都是最厉害的，所以不要难过，让我陪你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