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在一家粤菜馆的包厢里坐下，郝鹤延笑着问谢瑾这趟北疆之行战况如何，“到手了吗？”

“没呢。”想到这里谢瑾就郁闷，“我靠着他的肩膀看星星找月亮，他假装没听见我的话，你说气不气人。”

谢瑾猛灌了一口可乐，语气委屈得很，“不过比以前，还是要进步了一点点，至少我能感觉到他愿意正眼看我了。”

郝鹤延晃着手里的酒杯，笑得幸灾乐祸，“那不是很好？余医生这种性格，没把你推开就已经是史诗级进步了吧。”

谢瑾抿了下唇，眼底闪过一丝笑意，“那也是，至少不排斥我靠近了。”

郝鹤延哈哈大笑，“谢少爷出马就没有拿不下的咯，只要你对自己有信心，什么都能做到。”

谢瑾原本有些阴郁的心情被郝鹤延三言两语哄好，正好店家把菜上齐了，他才吃了几口，就听见郝鹤延在那好整以暇地问：“你有没有想过，得手之后要怎么办。”

“嗯？”谢瑾不知道话题怎么会突然变得这么沉重了。

郝鹤延继续说：“我爸从小就和我说别乱追女孩儿，因为你想象不到把她们追到手后该怎么维护这场关系，她们会对你满怀期望，知道你是个垃圾之后甩甩手离开，大概就是这个意思。”

谢瑾撇撇嘴，“我又不是垃圾。”

郝鹤延依旧笑嘻嘻的，“大致是这个意思嘛，人家好歹比你大那么多，你就不仔细考虑一下他会担心什么事？”

谢瑾放下筷子，有点没胃口了，“我和你不一样，没有那种一眼就能看到事情尽头的功力，我更享受正在进行时，就是因为知道追他很难我才要追，这是我的乐趣。”

“那我明白了。”郝鹤延举起酒杯敬了敬谢瑾，“你知道的，我有长期和我家老头对抗的作战经验，有问题记得来找我，让我第一时间吃瓜。”

“去你的。”谢瑾和郝鹤延碰了下杯，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

酒足饭饱，郝鹤延递给谢瑾一个文件袋，“你之前让我查的，都到这里了。说实话，如果不是你和我说，我根本想不到这小子能玩儿那么花，他在你旁边的时候还是挺老实的。”

谢瑾已经被秦雅健的女友骚扰了快小半年，刚开始对方加他微信好友和他打招呼的时候自己还会礼貌性地回复一下，可是当谢瑾感受到对方明晃晃的恶意之后更多的还是抱着一种在养电子宠物的心态看待那些角度不同的亲密照。

文件袋被谢瑾拆开，谢瑾观摩了一下秦雅健的情史，摸着下巴啧啧称奇，“第一任女友是他游泳教练的女儿，第二任女友是投资商的女儿，第三任……”

谢瑾细细数下去，他突然抬头对郝鹤延一笑，“他估计很恨我不是个女孩儿。”

“他要是喜欢男孩你们未必不能成。”

谢瑾五官都皱在了一起，“你就不考虑考虑我的想法？”

郝鹤延捧腹大笑，“万一呢，要是他有那个胆子来追你，你会怎么选？”

谢瑾把资料收好后还给郝鹤延，“我不选，我不吃他那款。”

郝鹤延笑得眼泪都出来了，片刻后他问谢瑾，“不开玩笑了，怎么着，需要我找人提醒一下曹薇吗？”

曹薇是秦雅健的现任女友，不仅是秦雅健粉丝应援会的会长，还是某个建材公司的千金小姐。

她和秦雅健的关系无法公诸于众，内心压抑已久，不能在外面炫耀就只能分享给谢瑾了。

秦雅健没和她说过谢瑾的任何事情，但曹薇在秦雅健珍藏的不少相册里看见了谢瑾的照片。

只有谢瑾的照片。

曹薇怀疑过秦雅健是gay，但秦雅健只和女生交往，拍谢瑾的那些照片也没有特别亲密的，曹薇只能用另类的方法来试探。

可是谢瑾根本不理她。

“只要他们别闹到我面前或者影响我家人，我根本没必要理会，但是她给我发这么多照片，我担心她将来发疯会扯到我。”

郝鹤延眼睛转了转，立马明白了谢瑾的用意。

“搞饭圈的人是挺颠的，只要缠上你就和狗皮膏药一样甩不掉，我劝你趁早把她删了，留着也是精神污染，何必给自己找罪受。”

谢瑾笑得很无奈，“我现在不敢有任何动作，一旦把她删了就像蝴蝶振翅一样，你猜不到她接下来会做什么。”

“那我回去问问我爸这事儿要怎么办，你先放着吧，把她的消息设置成不提醒。”

“行。”

转眼间深冬已至，全国大学生艺术双年展的初选结果正式公布，谢瑾那幅曾引起风波的画作不仅成功入围，还获得了“评审会推荐作品”的资格，将在展览的核心区域进行展示。

谢瑾收到消息那会儿还在画室修改期末作业，他握着手机，心中涌起的不仅是喜悦，还有一种沉甸甸的踏实感。

这是靠他自己赢得的认可。

精心设计的正式邀请函很快送到了谢瑾手里，素白的卡纸，烫金的字体，设计简约大气。

展览开幕式在下周五晚，地点是市美术馆新馆。

都不用多想，谢瑾第一时间找到了余赦。

当晚，谢瑾敲了敲余赦书房的门。

余赦这些天都在写年末总结，谢瑾进来的时候余赦还面对着电脑屏幕，鼻梁上架着一副眼镜。

谢瑾把那张邀请函放在余赦手边的桌面上，姿态落落大方，“下周五晚上我的画有个展览，在市美术馆，这是邀请函。”

余赦的目光落在那张精致的卡片，他拿起来翻开，目光扫过上面的信息。

“评委会推荐作品。”余赦低声念出那个标注，抬头看向谢瑾。

少年脸上有种藏不住的骄傲，眼神亮得惊人。

“来吗？给我撑撑场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