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开了一条缝,谢瑾探出半个脑袋,脸色有些发白,表情更是纠结,“小叔,它,好像,破了。”
余赦立刻明白了,他推门进去,谢瑾尴尬地侧身,余赦戴上一次性手套查看,果然,那个疖子顶端已经溃破,有少量浑浊的分泌物。
“没事,脓头出来了,清理干净好得快。”
余赦让谢瑾伏在洗漱台边,去准备了消毒工具。
清理过程不可避免有些狼狈和疼痛,谢瑾把脸靠在臂弯,羞耻感远大于痛感。
他能感觉到余赦动作熟练地排净脓液,期间还不忘和谢瑾开玩笑,“爆浆草莓巧克力。”
“小叔!”谢瑾猛地转过头,声音都变了调。
他最爱的甜品!草莓!巧克力!以后还怎么直视?!
余赦用碘伏给创口彻底消毒,贴上干净透气的敷料,他摘掉手套洗手,从镜子里看见谢瑾炸毛的样子,嘴角极其轻微地勾了一下。
谢瑾脖子已经红透了,他气鼓鼓地提好裤子,狠狠瞪了一眼余赦,哪还有前段时间在余赦面前那副温顺粘人的模样。
余赦眼睛还是弯着,看得出心情不错,“好了,注意保持干燥,今天尽量别坐着。”
“哼。”谢瑾别过头走出洗手间,直接扑倒在了床上,拿出手机点开游戏,不想再理睬余赦。
余赦不知从哪掏出一盒橘子软糖递给谢瑾,“以后不开这种玩笑了,别怪我,嗯?”
谢瑾撇了一眼余赦,把他手里的软糖抢过来,打开盖子往嘴里塞了一颗,“我是大人了,不和你计较。”
余赦笑意更浓,起身离开谢瑾房间。
谢瑾把手机扔到一边,看着余赦送给他的那盒橘子软糖。
好吧,以后他最喜欢的水果是橘子了。
接下来两天,在余赦的严密监管下,谢瑾的伤口愈合得很快,红肿消退,只剩一个小小的硬结,人也恢复了精神,脸上重新有了血色。
这天傍晚,两人在酒店附近的小餐馆吃饭时,谢瑾刷到附近的定位贴,说城外几十公里有个私人牧场,今晚组织观星活动,有专业的天文望远镜,还能在牧场露营,看银河升起。
谢瑾眼睛立马亮了,他想起之前在民宿看见过的星空,令人震撼无比,但那时太累,根本来不及好好欣赏。
而且自己的病耽误了余赦的假期,他心里始终过意不去。
“小叔。”谢瑾放下筷子,期待地看着余赦,“我们今晚去看星星吧?就当……弥补一下前几天耽误的时间?”
余赦看了他一眼,没立刻回答,似是在考虑。
“我身体已经好了,真的!”谢瑾连忙保证,就差站起来原地跳两下,他把手机递给余赦,“而且开车过去也不远,我们可以在车上休息,不用走路。”
余赦仔细浏览了一番,又见谢瑾那副急于证明自己的模样,最终还是点了头,“可以,去加件厚衣服,晚上冷。”
“好耶!谢瑾小小地欢呼一声,回去后马不停蹄地准备了起来。
活动地点在一片开阔的私人草场上,远离城镇灯火。
他们到的时候已经有不少游客和天文爱好者支起了帐篷和设备,组织者提供了几台不同口径的天文望远镜,还有人讲解着秋冬星空的主要星座和亮星。
夜空澄澈得不像话,银河如同一条流淌着碎钻的纱带,横贯天际,星光明亮密集,几乎有些刺眼。
谢瑾一开始还跟着人群凑到望远镜前,看土星环,木星卫星,发出惊叹。
但很快,他的注意力就回到了余赦身上。
余赦没有去挤那些热门设备,而是找了个人稍少的坡地,铺开带来的防潮垫和毯子,静静仰望着星空。
男人的侧影在星辉下显得清晰而沉静。
谢瑾抱着一罐热奶茶过去,在余赦身边坐下。
夜风确实很冷,即使穿着厚外套也能感觉到寒意往骨头里钻。
谢瑾搓搓手,鼻子被冻得通红,他吸了吸鼻子问余赦,“小叔,我能靠在你肩膀上挡挡风吗?”
“……嗯。”
谢瑾调整了下坐姿,身体一歪,脑袋轻轻靠在了余赦肩膀上。
余赦没有推开,也没有说话。
谢瑾的心脏砰砰直跳,他维持着这个姿势,假装专注地看着星空,实际上全身感官都集中在相贴的那一小片区域。
余赦的肩膀比想象的还要宽厚坚实,隔着衣物也能感受到温热和沉稳。
余赦整个人都被一种隐秘的喜悦所包裹。
周围是压低的人声,遥远的犬吠,风吹过草尖,发出沙沙声,银河在两人头顶静静流淌。
“小叔。”谢瑾忽然开口,声音很轻,不知道是不是怕惊扰这片星空,“我们以后也能有机会一起看星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