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疆的美景如烈酒一般,初尝惊艳,后劲也足。
连续几日的跋涉,干燥凛冽的气候,与平日截然不同的饮食习惯,谢瑾这副从小娇生惯养的身体就这样提出了抗议。
谢瑾整夜浅眠,梦境混乱不堪,有时是打不开的门,有时是没有尽头的沙漠,睡梦中总觉得口干舌燥,喉咙发紧。
醒来后谢瑾发现他嘴里起了两个小溃疡,喝水都疼,他以为是简单的上火,没太在意,直到吃早饭的时候他在余赦身旁落座,忽然“嘶”地倒吸一口冷气,像被针扎了屁股,整个人弹起来一点。
余赦闻声抬眼,目光敏锐,“怎么了?”
“没,没事。”谢瑾脸有点儿红,重新小心翼翼坐下,只觉得左侧臀瓣靠近坐骨的位置一碰就疼。
才吃了两口,谢瑾就有些耐不住地起身回房,他用手摸了摸,有个小硬结,但他不知道是什么。
谢瑾有点儿担忧,他才拉开房门就看见余赦在门口站着,他有点儿心虚地眨了眨眼,也不知道该怎么和余赦说这件事。
“出什么事了,说实话。”余赦表情很严肃,谢瑾饭都不吃就回房肯定有问题。
“我……”谢瑾的脸还是很红,他支支吾吾地说,“我也不知道,就是,就是……好像长了个奇怪的东西。”
“哪里,给我看看。”
谢瑾很想找点什么借口糊弄过去,他想象中的坦诚相见得在一个氛围良好的夜晚,周围花香环绕,氛围暧昧惑人,而不是在大早上某个被风沙围绕的民宿里没有半点美感的脱裤子。
但是在余赦平静的注视下,谢瑾最终还是败下阵来,红着脸,磨磨蹭蹭褪下一点裤腰,侧过身。
余赦只看了一眼,皮肤红了一片,中间有个凸起且发亮的硬结。
“是疖子。”余赦很快就有了诊断结果,“这边气候干,水质硬,你水土不服,加上休息不好,火气下行,很容易长这个。”
“啊……”谢瑾眉头不自觉蹙着,有种悻悻然的后怕。
余赦当机立断,“位置不好,容易感染,得尽快处理,收拾一下行李吧,我们去布尔津市。”
谢瑾暂时没跟上余赦思路,“去那儿做什么?”
“就医。”
布尔津是距离他们最近的一个县级市,规模不大,但医疗设备相对完善。
余赦听谢瑾声音也有点儿哑,让谢瑾张开嘴看看是不是喉咙发炎了。
谢瑾表情复杂,他的屁股蛋被看光,喉咙也保不住了吗?
再也不见了,那些美好的幻想,以后谢瑾脑子里只会剩下今日的尴尬和窘迫。
谢瑾闭上眼睛张开嘴,有种豁出去的视死如归。
余赦拿出手机点了下手电筒功能,看见谢瑾嘴里的溃疡之后脸上露出了一抹明显的愧疚。
“谢瑾,你觉得我是那种很不靠谱的大人么。”
“没有啊。”谢瑾下意识回答。
余赦关掉电筒功能,用三指捏了捏谢瑾的下巴,“那为什么不信任我,觉得我会不顾你的感受来指责你?”
谢瑾摇了摇头。
实在是他脑子里那些东西没办法诉诸于口才让余赦有了误会,他也不是那种为了讨好谁连自己身体都不顾的人啦。
谢瑾解释说,“没有不信任,就是很羞耻啊,小叔你得理解一下我。”
余赦知道谢瑾不好意思,但身体难受第一时间居然不是从他这里寻求帮助,这让余赦不太能理解。
“以后哪里不舒服要第一时间和我说。”
谢瑾才不会和余赦客气,“嗯嗯,知道啦。”
两人很快收拾好行李,离开前谢瑾还对民宿女老板说:“对不起,没能体验到最后,你这儿风景真的非常好,我到时候一定会多多帮你宣传的!”
女老板很淳朴,笑着送余赦谢瑾离开。
布尔津是离民宿最近的一个县市级,规模不大,但医疗设备相对完善。
谢瑾因为屁股疼,只能歪着身子,怎么坐都不舒服,脸色苍白,额角渗出细汗,看着可怜巴巴的。
等到了医院,余赦轻车熟路地挂了号,直接带谢瑾去了皮肤科。
医生检查后证实了余赦的判断,是典型的毛囊炎引起的火疖子,不算严重,但位置确实不好,需要外用抗生素要搞,配合口服消炎药。
“最主要的还是保持清洁干燥,避免挤压摩擦,最好能休息,减少坐着的时间。”
从医院出来,余赦拿着药,谢瑾则是微微低着头,走路姿势别扭,看着就难受。
回到车上,余赦伸手很轻地碰了碰谢瑾的额头,试了下温度,“有点低烧。”
谢瑾嘴唇没什么血色,眼睛湿漉漉地看着余赦,带着不自知的依赖和委屈,像只受伤后寻求安慰的小动物,“小叔,我是不是很可怜。”
余赦露出一点柔软神色,语气仍是轻松的,“那得看和谁比了。”
谢瑾撅着嘴嘟囔,“我才不要听那些有的没的,你安慰一下我嘛。”
余赦笑出来,揉了揉谢瑾的头,“乖,很快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