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晚了,谢瑾住在这里,而这个男人也刚回家。
他真的只是谢瑾的长辈?
谢瑾的心思明显已经不在秦雅健这里了,他看着余赦的背影,嘴角无意识地翘起了一个极小的弧度,回头对秦雅健说:“我进去了,你开车小心。”
少年语气自然轻松,推门下车。
“小瑾!”秦雅健忍不住叫他。
谢瑾站在车外,夜风吹起他额前的碎发,路灯在他漂亮的脸颊投下朦胧的光晕:“嗯?”
秦雅健张了张嘴,想问的话有很多,却全部堵在了喉咙口。
看着谢瑾那双清澈却仿佛隔着一层什么的眼睛,秦雅健哽住了,最后只能干巴巴地挤出一句:“没事,早点儿休息。”
“你也是。”谢瑾挥挥手,转身走向那扇已经关闭的院门,熟练地人脸识别,门开之后闪身进去,身影没入那片被余赦的气息所笼罩的灯光里。
秦雅健坐在车里,久久没有发动引擎。
他看着那栋原本寂静的别墅,许多房间的灯都在慢慢亮起来,秦雅健不知道谢瑾住在哪一间,只是目不转睛地望着谢瑾离去的方向。
火锅的热气似乎还在胃里灼烧,心却一点点冷了下来。
谢瑾那句“有约了”以及和刚才那个男人之间无声的交流像细针一样扎得秦雅健坐立难安。
一种混合着失落与恐慌的情绪在车厢内弥漫开来,他最终发动车子,引擎发出低吼,驶离了这个让他感到无比陌生和挫败的地方。
别墅内,谢瑾刚换好拖鞋就听见余赦的声音:“回来了。”
余赦给谢瑾热了牛奶,正准备送到谢瑾房间里去。
谢瑾走到余赦面前接过他手里的牛奶,还很礼貌地说了句:“谢谢小叔。”
“和朋友去吃火锅了。”
谢瑾眨了下眼睛,低头闻了闻衣服,果然还有味道,“嗯,他来找我玩儿。”
余赦微微皱起眉头,不知出于什么心理,多问了一嘴,“你爸还在资助那个游泳队?”
谢瑾对这些并不关心,不过既然余赦主动问了,他仔细想了想才说:“应该吧,他有个基金会来着,有专人管理,按照成绩还是什么打钱,我不太清楚这些。”
“嗯,早点睡吧。”
余赦转身从厨房拿了刚泡好的茶回到书房,谢瑾也准备喝完牛奶去洗澡了。
换衣服的时候谢瑾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他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小叔是不是在暗示他什么?
对于谢瑾来说,秦雅健像是夏天泳池里激起的水花,明亮,直接,带着一股灼人的活力。
他是谢瑾的玩伴,只比谢瑾大一岁,现在是市游泳队的尖子,专攻自由泳。
秦雅健有时候像一道阳光,能驱散谢瑾某些时刻的阴郁,但谢瑾也清楚地知道,秦雅健不是他的菜。
那种过于外放的热情以及直来直去的思维还有全副身心扑在游泳上的单纯世界,无法在谢瑾心里激起除了友情以外的任何涟漪。
谢瑾欣赏秦雅健,就像欣赏一幅色彩明亮构图简单的海报,好看,但不会让人驻足深思,更不会想收藏。
而且真正让谢瑾感到烦躁的,并非秦雅健本人,而是他的女朋友。
虽然秦雅健从来不在谢瑾面前提起这些,但谢瑾知道的事情远比秦雅健想象得多。
或许余赦也是因为听说了什么才来提醒谢瑾,这是不是意味着,余赦其实很关心自己的一举一动?
谢瑾抿着唇偷笑,换好衣服来到书房门口想和余赦聊聊天,他轻轻敲了敲门,喊了声小叔,里面却没有任何动静。
刚才余赦不是进了书房吗?还是说自己换衣服的时候他回了卧室?
谢瑾又敲了下书房的门,还是没有任何应答之后他干脆直接把门推开,整个人瞬间僵在了那里。
余赦站在书桌前,露出的肩背线条精悍流畅,但左肩胛骨附近,一片刺目的青紫瘀伤看得谢瑾眉头紧皱,那中间似乎还有一道不算深的划伤。
余赦手里拿着一瓶医用消毒喷雾和一卷绷带,正微微侧头,试图单手处理,灯光下,他额角有细密的汗珠,下颚线崩得很紧。
听到门响,余赦动作顿住,但没有立即转身,指示沉声道:“先出去。”
谢瑾的心像是被狠狠攥了一下,他没听余赦的,反而快步走了进去,说话的声音都带着一丝颤意,“你怎么了?”
“小伤,自己处理。”余赦言简意骇,语气还是很平静,谢瑾却能听出男人极力压抑的紧绷。
他显然不想让谢瑾看到自己这幅样子。
谢瑾绕到余赦身侧,看清了那道伤口,不算特别严重,但位置刁钻,自己处理实在不便。
“我来吧。”
没等余赦反应,谢瑾已经伸手拿过了余赦手里的消毒喷雾和绷带,有一种不容拒绝的坚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