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赦皱起眉,“可是你这种情况越早治疗越好。”
谢瑾笑意更甚了,“这样啊,既然如此,小叔去北疆玩儿能带上我吗?”
顺杆儿爬简直是谢瑾玩得最顺手的操作了。
余赦表情没之前那么严肃,而是好整以暇地看着谢瑾,“给我一个理由。”
“我需要出去散心。”
不管是谁有了这种毛病都不见得能有多开朗,谢瑾也是,既然余赦发现了他的秘密,那要不要试着多给他一些怜悯呢?
谢瑾的套路环环相扣,余赦逃不掉,他无法拒绝谢瑾的请求,就像当初谢瑾提出要住到他家,他说不出一个“不”字一样。
“我会让人把出发日期以及注意事项发给你,你可以提前请假或者做准备。”
余赦就这么松了口。
谢瑾高兴了,说了声“谢谢小叔”,转身就回了房,还轻轻把门带上。
去厨房洗杯子的余赦知道他掉进了谢瑾的陷阱。
他不会问谢瑾为什么还没睡,也不在乎谢瑾怎么就知道他在门外,刚好撞上来。
余赦只记得几年前的冬天,谢瑾的十六岁生日晚宴。
少年穿着白色的西装,想溜出去和别的朋友玩,正好被余赦在安全通道堵住。
那会儿谢瑾说尽了好话也没能让余赦对他网开一面,他干脆自暴自弃地笑笑,靠在墙边对余赦说:“他们不爱我,我只是想做一些能让自己开心的事情而已,这场宴会有没有我都不要紧,为什么你就是要让我难过呢?”
余赦不知道谢瑾和家里人有什么误会或者过节,但他皱起了眉,还是给谢瑾让了道。
谢瑾欢快地跑下楼,一边脱掉西装外套一边笑着对余赦说:“谢谢你,小叔,我记你一辈子好。”
这点小事就能让这小孩儿记一辈子好,是不是太轻率了。
但少年笑容太灿烂,余赦会心一笑,无奈地摇了摇头。
那就帮帮他吧。
免得他难过。
后来,余赦替谢瑾向谢阳解释,还为谢瑾开脱,“谢瑾是个很特别的孩子,寻常小孩儿过生日指不定要怎么闹腾,他也只是想和朋友出去玩而已。”
谢阳却不知道被触及到了什么伤心事,摇着头叹息:“是我不好,一直以为初初喜欢这种热热闹闹的氛围,以后他想做什么都随他去吧。”
余赦当时不明就里,直到谢阳像是倾诉一般对余赦说:“初初小时候还是很亲我们的,就是他九岁那年,小宝和他说了些重话……”
谢瑾的姐姐谢璇比他大七岁,谢瑾出生前,谢璇是家里唯一的小公主,谢瑾出生后,她看着尚在襁褓中的弟弟只觉得可恨。
所有人都围着弟弟转,明明这种待遇以前只独属于谢璇。
一次无意间,谢璇从奶奶那里得知父母是因为意外才怀上了孩子,打掉会很伤身体,还不如生下来,就连谢瑾的名字最开始都是言字旁,后来才改成了瑾字。
谢璇似乎平衡了不少。
看吧,只有她才是唯一被期待环绕所生下来的孩子。
谢璇和谢瑾关系不好,谢瑾对这个姐姐没多喜欢,做什么事自然不会顾及谢璇的感受。
那次谢瑾不小心摔碎了别人送给谢璇的礼物,谢瑾还没来得及说对不起,谢璇怒不可遏,脑门一热就把这些年积攒的怨气和知道的事情一股脑地对谢瑾发泄了个干净。
谢璇舒服了,痛快了,谢瑾愣愣地站在那里不知所措。
原来谢瑾并不在父母的人生计划中,他的意外到来打乱了太多人的生活秩序,姐姐和他们才是一家人,他不是。
那天过后,谢瑾似乎慢慢懂事了起来。
他拿积攒已久的压岁钱重新买了礼物送给谢璇,还和谢璇说了对不起,谢璇不买账,那份礼物就一直放在那里,慢慢落了灰。
谢瑾的变化谢阳看在眼里,他和苏颖真提起过这件事,但苏颖真似乎不太放在心上。
“小孩子嘛,闹一闹正常的,他们是姐弟,哪能有隔夜仇。”
后果就是谢瑾和父母姐姐越来越疏远,他宁愿出去玩儿也不愿意回家和那些亲戚聚会。
很多人都以为谢瑾只是年龄到了叛逆而已,谢瑾无所谓他们怎么说,父母给什么就接着,也很少表达自己的需要。
只有余赦,没用那套长辈的说辞压着他,而是偏袒他。
所以谢瑾每一声小叔都喊得真情实感。
余赦仿佛看见了自己年轻时的影子,愿意给谢瑾一些他力所能及的帮助。
可谢瑾好像误会了什么。
余赦把杯子擦干后放进柜子里,双手搭在台面思索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