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中不知何时被人放了迷香,她晕晕沉沉,察觉出不对劲时,却已经丧失了反抗的能力,意识昏迷之前,只瞧见有人推开房门走至身前,最后瞧见的是宋青平冷淡无波的脸。
她本以为残生就此了结,却没想到谢聿安会突然出现,一转眼,她已然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子。
屋外隐约可以听见杯酒相碰、谈笑玩乐的声音,宋知予独自坐在寂静之中,却陷入更大的茫然。
她不知道此时的刘知容如何了,是否安全,是否被谢聿安命人暂时安顿了?
宋知予心中担忧,却知道大婚之日,她与他见面后的第一场对谈,绝不该是她主动关心此前的“情郎”。
更何况…今日迎亲时,他看起来那样生气。想必宋青平如她料想的那样,对将军府声称,她与刘知容私奔了。
或许她见到他,应该先解释一二……
可又该从何解释呢?说她与刘知容是如何相识的?说两人此前结亲只是为了帮她脱离宋府,并无任何逾越的私情?可这一切,归根结底都逃不开要解释宋家的那些腌臜事。只是新婚当日,便说起这些扫兴的事,当真好吗?
宋知予一直在心中斟酌措辞,顿时便有些坐立难安。可屋外天色渐暗,却始终不见人回来。
终于等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走进门的却是个眼生的丫鬟。
宋知予一愣,“你们主子呢?”
丫鬟抿嘴一笑,“娘子这便着急了?大爷仍在招待宾客呢,这才哪儿到哪儿。即便是普通人家结亲,宾客宴饮也要许久,更何况咱们将军府这样的门第,想要趁这个机会来结识的人必定不少,一个个宾客挨个儿应付,只怕到天明也不够时间呢。”
说着,却是将几盘吃食搁在了小桌上,“不过娘子也别担心,大爷有分寸,必不会让新妇久等的,只是暂时脱不开身罢了。这不,爷特地吩咐厨房做了些吃的,让奴婢给您送过来。”
宋知予有些踌躇,“可坐帐时,不该进食的……”
丫鬟笑她:“这您别担心,爷特地说了,‘咱们家没有那么多臭规矩,更没有只准男人们在外喝酒吃肉,却要姑娘家饿肚子等着的道理’。”
宋知予微微出神,这才抬起眼往那一桌吃食看去,只是瞧清楚桌上的东西后,又是结结实实地愣了一下。
烧鹅、炒肝、糖醋鱼……一应红彤彤的菜色,难为他竟还记得在里面夹了一道清炒笋丝,否则这一桌大鱼大肉,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在供奉什么饕餮的鬼怪神佛。
她走到桌前,却觉得无处下筷。
且不说晚上吃这么多大鱼大肉难以克化,新婚之夜便油乎乎地吃一满嘴,回头两人面对面说话,只怕一张嘴就是一股肉腥味儿,那又算什么事儿?
宋知予干脆走了回去,仍在帐中坐着等他。
只是她本以为他很快就会回来,但她坐到屋外喧闹声散去,坐到廊下的灯笼烛火都昏暗,桌上的饭菜油水凝成了块儿,也不见他回来的身影。
宋知予差人去问,丫鬟却支支吾吾地说不出一二,说前面宴早就散了,但没瞧见大爷去哪儿了……
她的心慢慢沉了下去。
如今才想到一个可能,那便是他与她本就没有感情,乍然成婚,新婚之夜,又该如何相对?也许他本就不想见她,才这样刻意躲着。
宋知予垂下眼,却仍旧一动不动地坐着,像是在自我惩罚,又像是在和谁较劲儿。
只是坐的时间久了,本就虚弱的身体酸痛不已,眼皮也沉沉地往下砸,竟不知道什么时候倚在床柱上睡了过去。
直到她脑袋微偏,差点仰倒,才猛然惊醒。
一睁眼,看见昏暗的房间里,雕花屏风的那头,谢聿安正支着头坐在八仙桌前静静地看着她。
两人对视,他却眨了眨眼,眼底慢慢泛起迷蒙之色,轻笑一声,低声道:
“夫人醒了?我正要问你,怎么不等我便睡了……”
她看见他起身,一步步走来,却是随手将镶玉的腰带解开,衣衫随着散开,外袍便被他随意脱下,扔在了地上。
宋知予一时惊呆,连脊背都僵直,一时竟忘了动作。
直到他一条腿曲起跪在床榻上,行动间竟是打算去解中衣的细带,浑身的酒气扑面而来。
宋知予才惊愕地回过神,本能地伸手抵住他的手。
“将军这是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