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聿安一怔,冷笑一声,“赵召,去告诉宋知予,三日后我有空,让她安排把那丫头接走。”说罢,甩袖离去。
说到底,宋知予不过是个无关的人。她爱与谁在一起,跟他又有何关系?她想嫁给别人,两人相识一场,他也该大度一些,好好替她贺喜。
然后,从此各不相干。
*
宋知予与刘知容约好,将琴姐托付给他认识多年的一位老友,暂时到南方去住。等她与他成婚,远离京城宋家,便找机会给琴姐安置更好的去处。
只是她没想到,送琴姐离开京城的这日,谢聿安竟然也会来。
临江渡口,把红着眼睛的琴姐送上船,一扭脸便能看到那个煞神一样的男人,漫不经心地骑在高马上,立于不远处。
刘知容犹豫再三,还是忍不住问:“知予,你不曾说过,琴姐竟然是寄居在谢小将军府中……”
宋知予抿唇,“此事解释起来太过复杂,等回去我再与你说清楚可好?你可信我?”
刘知容看了看远处冷脸盯着这边的男人,纵使心中不快,也只能点了点头,“我信你。”
两人相视而望,互相宽慰,落在谢聿安眼中,便像是一对耳鬓厮磨的爱侣。他冷笑一声,挪开目光去看滔滔江水,省的碍眼。
宋知予摸不透谢聿安的心思,但好歹他帮了不少忙,便带着刘知容上前致谢。
谁知谢聿安像是没听到她说话似的,反而居高临下地看向刘知容:
“这位便是刘兄吧?”
“谢小将军认得我?”
“听宋姑娘提起,你二位不久便要成亲了。”
刘知容更加怔楞。虽说两人早就在商量婚姻大事,可从未真正定下,她怎会将这话说与别人?
宋知予心虚,耳根一热,正要解释什么,便觉得自己的手被刘知容轻轻拢住。他温柔地对她笑,扭头回:
“多谢将军记挂,我与知予相识多年,娶她为妻是我存活于世的最大心愿。若能成为夫妻,我死而无憾。”
宋知予原本被他拉住手有些不自在,闻言反而生出一丝愧疚来。于她而言,婚姻不过是逃出宋家的跳板。却不知他竟情深至此。
却听马上的人轻嗤:
“倒不知该夸刘兄是个情种,还是该夸宋姑娘温柔多情,如此惹人疼爱。”
宋知予感受到落在身上的目光极具压迫感,一抬眼,谢聿安却早已漫不经心地挪开目光。
他长腿随意一勾,将地上一个宝箱的盖子掀开。
箱中竟然整齐地摆满了金子。
“为祝二位好事将近,这便当作是我给二位的贺礼吧。”
宋知予心中一跳,声音不自觉地放冷:
“将军这又是何意?”
谢聿安嗤笑一声,这才看向她: “姑娘聪慧,刚才是哪个字没听懂?”
宋知予盯着他那双轻慢的眼睛,只觉得好不容易平息的怒火又冒了头。非亲非故,谁会出手这样大方给贺礼?就连刘知容将来要下聘,也未必有能力这样阔绰。更何况前几日两人刚吵过一架,他能安什么好心?
两人沉默不语,冷然相视。
刘知容察觉出剑拔弩张的气氛,只得先打圆场:
“知予的意思是,将军虽为好友,出手如此大方,我们受之有愧。比起金银,将军能有这份心便是最好的贺礼了。”
“刘兄,怪不得二位能成眷侣,说话倒都是一个腔调”,谢聿安语气淡淡,“不愿意收下就算了,只是我身边仆从去别的事了。这箱子,还要劳烦刘兄帮我搬回府中去?”
说罢,还甚是和风细雨地笑了笑,问:“不算劳烦吧?”
刘知容愣了片刻,连忙点头,“将军帮我们收留琴姐在先,这点小事怎算得上劳烦。”
他挽起袖子,上前提起宝箱上挂着的担手,却因为箱子太重,使尽全身力气都纹丝未动。
谢聿安抬眉,语气关切:“刘兄怎么了?可是有何不方便?”
刘知容勉强笑了笑,不敢露怯,暗自再使劲,一时青筋暴起,憋红了脸。
宋知予一抬眼,便对上谢聿安的目光,揶揄、讥讽,甚至算得上挑衅。好像无声在说:
这便是你看中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