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客气干嘛，保护你是我的职责。”周至仁温和地注视着她，正经不过三秒，“所以……你的菜你的狗还有你的、呃、蘑菇？它们是怎么回事？”

虞芙神色恹恹，背对她坐下，“你去问棉花糖吧。”

“棉花糖～”周至仁热情地揽住棉花糖。

“好恶心啊，你离我远点。”棉花糖担忧地看了眼虞芙，“看在小芙的面子上。”

它嘀嘀咕咕地当面蛐蛐人，把周至仁带到厕所旁。

周至仁垮着脸，“我们非要在这说吗？”

“小芙她难过你眼睛瞎吗？”棉花糖又龇牙了。

周至仁举手投降，示意它开始讲，她向来不爱关注别人的情绪，而且这孩子不没哭吗？

“五岁？那么小。”

“你也不知道？行行，继续。”

“妈妈是研究员……说不定和官方有点关系。”周至仁念叨，虽说现在也有不少私人实验室，但研究员的孩子都接来看护，怎么听都像是自家的作风。

她打定主意回去就上报，可惜现在只有系统能联系到其它人类，而系统和冰柱相连，压根带不走。

了解完，周至仁和臭着脸的棉花糖勾肩搭背回来了。

虞芙还在原地，抱着膝盖蜷成一团，看不出在想什么。

棉花糖心疼，三步并作两步跑过去，“小芙，别难过，一点点小伤很快就会好的。”

周至仁也在隔壁蹲下，脸色有些不自然，她不会哄小孩啊！躲到一旁忙活，递出来一只冰雕的胡萝卜。

虽然时间仓促，胡萝卜的外形十分粗糙，但虞芙还是被吸引了，捏住它翻来覆去地看。

总算有个像个正常小孩的地方了，还怪好哄的，周至仁松了口气，又拽出个自己雕的木葫芦给她看。

“这是你做的？用刀切的吗？”

一大一小终于聊了起来，气氛还挺融洽。

“说起来……我们杀的那条很像大白鲨，它不是群居生物，为什么会同时出现两条？”

周至仁一下子接收了太多信息，直到现在才反应过来自己疏忽了什么。

海豹们的伤亡并不严重，一只都没有重伤或致残，只扫一眼周至仁就能看出她们没有来晚，到底离开得不远。

没来晚的话，两只鲨鱼结伴而行的概率又有多高？况且鲨鱼不会攻击体型比自己

如果是被浮冰上的什么东西吸引，那意味着更多的鲨鱼也会寻着踪迹前来。

她语速飞快，虞芙很聪明，立马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看了眼对胡萝卜趋之若鹜的海豹，虞芙猜想，它们会不会也被船上的什么东西吸引了？

如果说鲨鱼也喜欢吃胡萝卜，那它们理应在她第一次把胡萝卜放到鱼笼时寻来。

虞芙顾不上心疼海豹了，吹响号角，召集所有没受到重伤的海豹帮忙推浮冰。

“看来浮冰不能造太大，够用就行。”虞芙一边和棉花糖聊天，一边蹲下给海豹们喂吃的。

忽的，她愣住了，看向手上翠绿翠绿的葡萄，“棉花糖，我是不是今天才给海豹喂葡萄？”

“对呀，之前的都卖出去或者吃掉了。”

虞芙迟疑着缩了回来，是因为葡萄？可鲨鱼爱吃葡萄比海豹爱吃胡萝卜还要离谱吧！鲨鱼明明是吃其他鱼的。

很快，她发现已经容不得思考了。

“还有！四、五条鲨鱼！”

棉花糖浑身的毛都炸起来了，周至仁杀气尽显，下意识摩挲着刀锋。

棉花糖快速衡量了一下敌我实力，觉得自己应该能解决，毕竟这些傻鱼一个两个疯得冲到冰上来了，没了水它们算什么？

只要稍微注意一点扑咬，躲开它们刚出水那一击……它眯起眼眸，身躯又膨胀了几分。

鲨鱼虎视眈眈，野兽可不讲究什么战前寒暄，找到目标直接就扑了上去。

虞芙抖了抖，下意识合眼，却又强迫自己看着，她掌心沁出汗来，眼看她俩落入下风，正狼狈闪躲，她想把菇菇人喊醒，捏紧把手却没有拉开。

忽地，她下定决心一般，对着鞭子轻声道：“霖姐姐，你帮我把葡萄扔远一点。”

随后搬了串葡萄出来，虞芙竟然轻巧地用鞭子卷住了，带她锻炼体魄的老师有教一点兵器，虽然力量还跟不上，但技巧她试过几次就差不多明白了。

往外一挥，被特意捏开的葡萄甩到了十米开外，这么小一颗碎葡萄，光凭虞芙肯定做不到。

她紧张地注视着连落水都显得不起眼的葡萄，出乎意料的一幕发生了，水里的三头鲨鱼齐刷刷掉头，争抢起来。

另两头被周至仁踹回水里，也疑惑地徘徊在那周围。

周至仁气喘吁吁，汗水顺着额角滑落。

纵然她在队伍里力气数一数二，但对付鲨鱼，光是踹动这些大家伙就已经用上了浑身力气，还好大白鲨虽然个性凶猛，却不算海里体型庞大的鲨鱼。

棉花糖看了她一眼，哼哼唧唧，这家伙把它的风头全抢了！它撕咬厉害，但始终没有人类动作那么方便。

见有效，虞芙咬住有些发颤的下唇，又甩了一颗葡萄拉住鲨鱼，一对眼睛水汪汪的，盯着战局太久已经发涩了。

暖风轻柔地把她散落的头发束到耳后，岑霖温柔地把她拢入怀中，“我会保护小芙的，无论发生什么也不必害怕。”

她稚嫩的声音在此刻却异常坚定，“棉花糖，周姐姐，要是它们再上来，打下去，先不用杀掉。”

“好。”

周至仁哼笑一声，反手收刀，听一个小屁孩指挥，新鲜的体验。

虞芙观察着鲨鱼的动向，但凡鲨鱼群开始躁动，她便卡在最后一两只鲨鱼没有发动进攻时丢葡萄，岑霖会让它掉在安分的鲨头上。

几次过去后，停留在远处的鲨鱼逐渐平静。

重复到第二十三次，虞芙这回等了半小时分钟，没有一条发动攻击，这五条鲨鱼甚至主动驱赶从更远处游来的同类。

虞芙便让海豹们在浮冰边缘试试，攻击海豹的接着踹下去，安分守己的奖励食物。

再重复二三十次，哪怕小蘑菇的菌丝在跟前晃，鲨鱼们也不再动嘴了。

虞芙笑了，带着自信，“周姐姐，你应该可以回去了。”

周至仁现在有点好奇虞芙的母亲到底是谁了，想出驯服鲨鱼的办法属实聪颖，镇定自若又临危不乱的气度…更是难得。

“好，麻烦了，如果我把你的存在告诉其他人，你会介意吗？”周至仁蹲下，和她视线齐平。

虞芙摇头，其实在周至仁说出她是当兵时，小孩心里就仿佛被羽毛挠着，快些把我告诉他们吧，或许有人会来找我？

又漂了一长段路程回去，期间鲨鱼们安静地跟着，没再发动过攻击。

虞芙挥手，告别周至仁。

“小孩，你暂时还在这吧？我可能会来找你。”周至仁确认。

“我们至少还会在这里待三天，如果你过来玩，要发消息告诉我呀。”

“再见！”

周至仁一溜烟跑没影了，她从未像此刻那么笃定自己要升职啦！

方慈晖：你确定是叫虞芙的五岁小孩？

周至仁：对，身边还有条会说话的伯恩山，听小孩喊它棉花糖。

周至仁：老大，说不定是咱体系里的人呢！她妈妈是研究员。

方慈晖沉默良久，有点艰难地回复。

方慈晖：不止是咱们的人，虞芙是虞绣冬的孩子，我跟她熟，现在就过去。

不知想起来什么，方慈晖眼带笑意，虽然小家伙不认识他，但单方面熟悉也是熟嘛。

周至仁：虞研究员的孩子啊，怪不得那么聪明。这种交际的活还得你干啊，这孩子戒心重，我说两句差点打起来，种菜的地也没怎么问出来。今天耽误了，原住民还没接触。老大你来了正好搭把手，这哪是岛啊，大得我腿都跑断了，分明是陆地。

结束对话，男人想了想，点开聊天框，发了几句消息，片刻后，对面刷屏了。

*

驯服鲨鱼花了很长时间，而且一刻都不敢松懈，虞芙早就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