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17年的生命中，

从未见过的，

地狱景象。

“啊？你来啦？”

手持斧子的女生抬头，可爱的小脸上是更加甜蜜蜜的笑容，她从地下室里走出，半边脸隐于暗色之下，“诶呀，等你好久了陈飞羽。”

“什……什……”

嘴唇颤抖，陈飞羽欲向后退，脚却死活不听使唤，当范与星走到他面前，两条大腿更是直接一软，跪倒在地。

“你你你干了什么……”

泪水夺眶而出，倒映白嫩皮肤上的血色，范与星眨眨琥珀宝石般的眼睛，抹了下血淋淋的左脸。

“啊，你说这个。”

甜腻到令人窒息的说着，范与星拉住陈飞羽的衣领子，让他的眼睛贴向自己，腥味如潮水上溢。

“陈飞羽，你还记得么？几个月前的赛场上，我也是这番模样呢，好疼好疼哦，你知道是谁让我变成那样子的么，我一直没忘呢。”

“对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救命啊啊啊啊！！！”

赤红鲜艳，陈飞羽捂着左眼发出惨叫，范与星甜甜的笑了下，小孩子过家家一般拉着他的脚腕。

“不要大声喧哗嘛，我当时可一声没吱哦，小羽那么棒，那么聪明，为什么不学习一下我呢？”

“不不不不……”

五指扣住地面，很快磨出红痕，陈飞羽被拖入地下室，惨叫响彻一瞬，又突然消失，只剩嘶哑。

扑嗵扑嗵扑嗵扑嗵！

铁门处的人耳鸣频起，心脏跳到嗓子眼，他看见被随手丢出的舌块，胃里翻涛倒海，猛的呕吐！

胸腔上下剧烈急促，鼻腔吸入雨水与血味，陈夜抖着手扶着栏杆，又咳又呕，双腿巨颤。

“来，擦擦嘴。”

一张干燥的纸巾递来，陈夜下意识接过，又顿时僵硬，入目是一双做工良好的黑色雨靴，视线缓慢上移，透明的雨衣包裹全身。

里面的衣物干干净净，而目光抵达终点时，明清雨朝他微微一笑，把伞往男生那儿偏了一点。

“快擦吧，我要进去了。”

女生的笑容一如既往，温和又极具感染力，在浅眸友善的注视下，陈夜拿着纸巾轻轻擦上嘴边。

刚一碰上，一股极苦的味道灌入鼻子，他瞪大双眸，却只能看着明清雨将自己拎到地下室门口。

身体疲软无力，陈夜只有眼睛能动，明清雨侧头微微打量一番。

“嗯，药量刚刚好。”

“……？”

拍了拍陈夜的脑袋，女生瞧出他的困惑，温柔的解释道:“别担心，无害的，在我们完事之前，你就能醒来。”

起身，明清雨收好长柄黑伞，放在陈夜旁边，伞柄的金色花纹映入眼帘，非常熟悉，可他无暇顾及，怒目圆睁的瞪着全副武装的人。

药剂死死抑制躯体，陈夜在混沌中拼命挣扎，他努力瞪着明清雨的方向，终于！在一个喘息后，发出了声音。

“明清雨！你不能下去！千万不要害了与星！我知道她肯定受了很大刺激，但这些事情应该交给军警厅处理，现在回头还来的及！”

“？”

返回一层，明清雨蹲在声嘶力竭的人面前，摸向他的颈侧，“你好有精神啊，还以为能动了呢。”

冰凉的橡胶手套抚过脖颈，陈夜想要避开，身体却宛如锁住一般，动弹不得。

“3S的体等就是这个水平啊。”

打开光脑，记录笔记，明清雨又上手检查了几处反应，她对陈夜的态度，不像是对待人类，更像在检测实验品。

“明清雨！”

眼晴再一次被扒开，陈夜怒恼的喊她，“你知不知道与星在面对什么！身为她的好朋友，你明知她的情绪不对，不能再恶意引导她了！”

“…”，明清雨没有回应，她还在记录着，“3S的拥有者太少了，不过这下也算补了些数据。”

关闭光脑，陈夜望着一闪而过的黑屏发愣，他感觉过去的一切都是假象，而现在所发生的，又完全超乎想象。

“与星……与星……”

泪滚滚流下，陈夜一遍又一遍念着那个让人安心的名字，强忍着眩晕感，靠向墙壁痛哭失声。

转身离去的明清雨停下脚步，直勾勾盯着烂泥一样的男生，她突然嗤笑，“如果你真的在乎她。”

“就应该付出行动。”

不等陈夜理解，一串欢笑划破僵局，他生锈的大脑重新运转，而在听清之后，又瞬间跌入谷底。

恐惧从内心生长，一片毛骨悚然中，陈夜意识到事情的主动性，好像与他所想的完全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