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橘子掰成两半儿,溢汁的截面抵在唇上,陈夜小心地舔了舔,酸甜的口味从舌尖蔓延至胃。
“你还吃不吃?”,范与星又掰了一块橘子递来,陈夜缓解过后的大脑察觉到这个互动有多亲昵,他连忙拒绝。
“范与星同学,不用了。”
撑起身子,从床上坐起,手上的疼痛阻止了他,陈夜这才发现自己正打着吊水,“这里是……”
“医院。”
床旁的范与星解答困惑,抽了张纸,擦干手上的橘汁儿,她又开口:“你的情况很不好,长期的营养不良加上中暑,头上还有点外伤,不昏才怪。”
坐到床边,范与星神色不悦的盯着陈夜,“你的光脑内容,刚才我看了一下,老实说,是不是和陈家人闹翻了?”
“我……”,陈夜低头,不想让范与星看见自己窘迫的表情,“今天发生了一些事情,我暑假……”
“闹的好。”
不等他说完,范与星肯定的拍了下床,“这些人绝对不是你家人,你可知道,你现在的身体每况愈下,再熬个两三年,就废了。”
说到这里,范与星又想起了陈夜走路过来的傻事,她不可思议:“陈家人虐待你就算了,你自己还要虐自己,陈夜,你不会有受虐症吧?”
病床上的人陷入了沉默,陈夜和范与星对上目光,对方的表情依旧淡淡的,如同什么也不在乎。
“对…我有受虐症。”
赌气的回答,陈夜自己却红了眼眶,范与星听完他的话大为震惊。
捧住男生之前被打伤的手,她不解地说:“你还真有啊?但有这个倾向也不能害了身体,你看你都成什么样了?你的钱呢?我记得还完之后不是…”
到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范与星未开窍的大脑终于灵光一闪,想起了某束一直被陈夜念着的花。
“我……靠。”,极为罕见的脏话。
如果能给一个词,范与星只想说陈夜你个大傻子,怎么脑袋缺根筋的程度,比她的还严重呢?!
“你也太傻了吧,陈夜。”
拍了拍陈夜枯瘦的手臂,范与星搞不明白这么做有啥意义,陈夜把欠她的钱已经还清了,剩下的自己用不好么?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啊?”,范与星十分困惑地问,她捧着陈夜的手,好似能通过肌肤了解对方的思想,“我又没说要带礼物,你到底在想什么呢?”
在想什么?
陈夜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面对范与星的疑惑,他无法做出回答,只能看着自己的手被女生轻轻的捧在手心,这是两人第一次正式的肢体接触。
“我不知道…”,陈夜鼻尖一酸,泪水一滴一滴夺眶而出,“我不知道为什么范与星,我只是希望能报答你,你对我这么好,我想让你开心……”
“别哭啊。”
范与星抽了好多张纸递给陈夜,这一天的情绪像浪一样拍来,前浪接后浪,她已经处理不了了。
“老哭干什么,刚恢复些精气神,就又被你哭没了,不要哭了!”
纸巾无法阻止陈夜的泪水,范与星又想不出办法让人停下,只能上手去抹他的眼睛。
“我都说了不让你还钱,你非要还,现在好了,你开心了!”
依旧是灾难社交。
可范与星没觉得话有问题,为了表达心中的情绪,她已经绞尽脑汁。
“没钱坐车,没地方住,你把自己搞这么惨干什么,博同情吗?你觉得我会同情你?我根本没叫你给我买花!”
一通“安慰”下,陈夜啜泣的频率越来越快,直到捂着心口用力抽噎,“范与星…不要再说了,是我的错,是…是我的错,我我不该想讨好你……”
“根本不是这个!”,范与星猛地开口打断陈夜,对方极为狼狈的模样让她心烦意乱,她不住地双手捂住耳朵。
“你错的地方根本不是这个!”
“喊什么呢小星?”
门口出现的人打破屋内的僵局,范与星应声望去,明清雨放下保温桶,眉眼含笑的冲她招招手。
“小明儿!”
冲过去抱住明清雨,范与星无法理解的情感终于有了个落地点,她放声大哭起来,“我好难过!”
“怎么啦?”,
明清雨紧紧抱住范与星,右手不停的拍抚安慰着,“没事的没事的,难过了就哭,我在这里呢,”
难过了就哭,开心了就笑,讨厌了皱眉,生气了就闹,这是明清雨和谢洛月教给范与星的最基本情绪表达法。
她一直铭记于心,认真履行。
但今天,陈夜表达出了太多太多的情感,严重超出范与星的可处理范围,她又生气,又难过,五味杂陈,最终都转化为一种情绪——她好不开心!
“我讨厌他!我不喜欢他!”
“清雨洛月!我好难过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