垃圾桶被拖的咣咣响，范与星头也不回的离开，不过刚迈出脚步，就有一道声音在背后响起。

“等等！”

范与星应声回头，心中确定，嘴角勾起坏坏的小弧度，视线投向杂务楼二层，一个人正在半墙后面小心翼翼的探出脑袋。

“原来会吱声啊，我还以为你是个呆老鼠，胆小怕生的那种。”

垃圾桶放在一旁，范与星双手插兜，走回废楼下面，抬头盯视那半张脸都快被头发遮住的男生。

“小倒霉蛋，怎么不回家收拾自己，怕他们在院外堵你吗？”

“我……”，楼上的人一开口就卡住了，只能瞧见他嘴巴一张一合，说了些啥，什么也听不清。

“你能不能大声点。”

楼下的范与星喊了一下，她对不熟的人向来没多少耐心，能主动听其说话已是天大的包容了。

“对…对不…”

男生听出她的不耐烦，立即道歉，可惜底气不足，依然听不见在说什么。

范与星瞧他这副没出息的样子，耐心已经到了极限，她暗啧一声，默默转身，不打算再浪费时间。

不过刚走几步，脑袋里就浮现出与明清雨对话的情景，呃……范与星感觉自己不能那么做了，不过该怎么认识来着的？

之前清雨怎么教她的？

又抬头打量那个躲着的男生，他仍是老样子，在二楼傻呆着，一言不发，扒着墙体的前臂伤痕累累，

“你是不是没穿衣服。”

认真打量了一会儿，范与星终于察觉到让男生窘迫的因素，他的衣服…是被那伙人撕毁了来着。

至于更多细节，范与星已经记不清了，对她来说，楼上的人也就长相值得关注，以及疑似新任务目标的可能性。

“你只是没有上衣，还是全身都没穿衣服？”再度开口，女生的手在宽大的口袋里摸了几下，抓住一只掌心大的小钱包。

拿出墨绿色的小包，拉链一开，极大的空间容量让范与星往里塞了半只胳膊，上下不停摸索。

而沉迷找东西的她，并没发现男生早在听见“没穿衣服”四字后，就消失在二楼的半墙之后。

一阵极浅的啜泣传入耳朵，范与星无语了，她可想不到两句话的伤害如此大，躲着哭的都来了，之前拼死拼活反抗的是谁。

“有什么好哭的，衣服没了就没了呗，能不能坚强一点。”一边嘀咕，范与星一边向二楼走去。

男生位置没变，就在刚才探头的地方，他双手环腿，整个人缩成一团，瞧上去有点硌手的样子。

“抬头。”

范与星走近，在男生旁边蹲下，伸出食指点了点他干巴巴的肩膀。

被点的人浑身一颤，非但没有抬头，反而像见了鬼一般，疯狂的向墙靠去，哪怕后方无路可退。

“对…对不起！”

滴滴泪花砸在地面，男生冷白的皮肤泛着大片粉红，青紫新伤与浅黄旧瘀交杂遍布，十分可怕。

范与星左手撑着下巴，静静看了一会儿，将好不容易从小包里找出的院服放在男生前面，缓缓起身，向二层的楼梯口走去。

“院服在前边，没人看你。”

随便在一节楼梯上坐下，范与星竖起耳朵听廊道的动静，但啥声音都没有，那个人像是傻住了。

“……谢谢。”

良久——

范与星才听见一道低懦，却伴着极重泣音的可怜少男声，她唇角不自觉上扬，放松的靠向阶梯。

夏日的微风徐徐吹入阴凉的废楼，空气也变得温热，身后换衣声音沙沙，很快停止，男生轻步走到范与星旁边，欲言又止。

“换好了？”

坐着的女生侧身打量了一番，发现男生的视线正小心的投向她的口袋，好奇似乎要穿透布料。

“看啥看。”，范与星双手往兜里一插，瞪了陈夜一下，从台阶上站起身，“没见过口袋大的吗？”

刚才打量时便有所感觉，现在范与星站起身更是感触极大，她无奈叹气:“是吃什么长大的，185的院服你穿上都显短诶。”

“对不起…”

男生不明白范与星为什么叹气，以为自己让她生气了，下意识向后退去，头颅埋得极深，双手也控制不住的轻微颤抖起来。

范与星随便扫了他一眼，拍了拍170改短版院服上的浮灰，自顾自的向楼下走去，话不饶人。

“再说对不起就把衣服脱下来还我，现在你先跟我走一趟。”

脚步声逐渐远去，男生藏在刘海后的双眸睁大，他猛得抬头，本应该走远的人却仍在楼梯间待着，范与星不满的望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