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善如流地拿起她剩下的甜品吃了起来。
两人静静地坐着,林又菱知道如果说出口,两人之间的岁月静好就会被打破。
她还是说出口:“游越泽,我不打算出国。”
“我觉得不能耽误你,我们的目标和节奏不一致,”她眼睛不自觉盈满泪水。
她扭过头,不看他僵住的神情,略有哽咽地艰难说出口:
“所以,我们就到这里吧。祝愿你早日找到和你步调一致更合适的人。”
游越泽感觉一阵刺骨的风吹进血液,他脑子有些混沌地说:
“我可以提前毕业,最多两年,或者国内发展也很好,我在国内……”
他说着也哽咽,再也说不下去,眼眶泛红。
林又菱没再听到他的声音,扭过头看他,发现他不知何时泪流了下来,两人泪眼朦胧地对视。
游越泽忍不住向前抱住林又菱,紧紧抱住她,感受着她的体温。
他用乞求的声音说:“今天天气好好,不分手好不好?”
林又菱不忍看他流泪的眼睛,点点头,放心地窝在他怀里:
“好,今天天气好好,不适合分手。”
“天气不好,也不要分手。”游越泽说。
林又菱破涕为笑,点头。
林又菱不想分手,她踌躇很久,又去问系统:
【可以不分手吗?我会乖乖去当艺人,完成任务当对照组的。】
她以为乖乖听话,可以期待它能有一丝怜悯。
【不能。】
两个字将林又菱的所有幻想再次击得粉碎。
游越泽双修,学业比较重,因为林又菱提出分手,他担心是自己陪她太少,见林又菱吃饭不规律,便也来陪她。
林又菱吃完饭,两人牵着手在校园漫步。
林又菱看游越泽心不在焉,问他:“你在想什么?”
游越泽作业还没写完,还在想没完成的数学题:“微分。”
林又菱说:“不微分,直接分。”
游越泽停住脚步,目光专注地看向林又菱的眼睛说:
“你知道的,我想的是数学,我们不是说好不说分手了吗?”
林又菱装作无所谓的模样:“我反悔了,那你也知道,我就是故意的。”
游越泽装作没听见,重新和她十指紧扣:
“是我的错,我不该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想别的东西。”
林又菱甩开他的手:“不要和我聊天了,我不和有对象的男的聊天。”
游越泽谨慎地给出答案:“但我是你对象。”
林又菱直愣愣地向前走:“别找借口。”
游越泽默不作声地跟上,牵起她的手。
这次她没再甩掉。
林又菱想着她不断无理取闹地重复说分手,等他脱敏,等他被她消耗完感情,就可以分手了。
游越泽很喜欢星空,听说晚上流星雨,就带林又菱一起露营。
林又菱靠在游越泽的肩膀看天上繁星点点,身边虫鸣鸟叫。
两人静静陪伴着彼此,林又菱也感觉到游越泽的焦虑不安,可她只当做不知道。
一颗两颗流星划过天空。
“又菱,流星,快点许愿。”
游越泽闭上眼睛,双手合十。
他睁开眼睛,笑问:“你许了什么愿望?”
林又菱看着游越泽的眼睛,淡定如他,看到喜欢的事情,眼睛也如洒满星星。
系统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今天是最后期限。】
“许了我们分手。”
游越泽的眼睛暗淡下来,勾起的嘴角放了下来,又重新勾起:“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
林又菱的心被他的强颜欢笑刺疼,可她也只是面无表情地说:
“你知道的,我讨厌有人为我牺牲什么,放弃什么。”
看来她还挺适合演戏的,明明不想利用他的恐惧,让自己的生活更顺遂,可是还是到了这步。
游越泽知道她看到了他撤销国外读书的事情了,他可怜巴巴地说:
“我不是为了你,我就是想留在这里,你知道的,我对这片土地爱的深沉。”
林又菱不理会他的解释:“如果是我,你知道我会怎么做——这对我来说并不是选择题。”
她顿了顿,继续说:“你走你的路,不要停。”
游越泽在宿舍趴在桌子上和室友拼酒。
他含糊不清地说:“她就是故意的,如果我留在这里,她就不喜欢我,会分手;如果我离开,她不喜欢异国恋,也会分手。完了,被做局了,这是分手局。
“既然一定要分手,那我要带着她的喜欢离开。”
分手的第二天,林又菱就以名校校花的身份出道了。
游越泽以为她找到了自己的理想。
于是,他出国了。
国内外消息不流通,再一次听到看到她的消息,是在爆火的《幸运十分》片段中,偶尔可以看到她的身影。
她太瘦了,她并不开心。
于是,他联合团队并且自费资助《幸运十分》的太空旅行篇。
本来每个人都可以去太空,他希望她可以在浩瀚中忘记痛苦。
该死的塌房男,公司撤资,只有一个名额上太空。
他回国后,偶尔给她发些优美词句,不知道她知不知道是自己。
又见到她了,还是很漂亮,说话也很幽默。
她嘴上说着不需要我的拯救。
可是我在她眼睛,分明看到求救。
节目结束,去找她,她说她要去爬山。
“我陪你。”
“珠穆朗玛峰。”
“怎么了?”
“游越泽,你别去,不安全。”
“就是不安全,我才要陪你去啊,要是安全,我过去干吗?我找个经验丰富的向导,我们一起。”
林又菱在去的路上,就生病了。
林又菱小脸烧的通红,留着泪:“我多么希望我可以麻木,可我没想到我那么坚强,坚强到无法麻木,一直痛苦。”
游越泽捧住她的脸,吻去她的眼泪:“能哭就能感知悲伤,能感知悲伤就能感知幸福。”
她昏昏沉沉地睡了一觉又一觉。
她好像看到了游越泽,听到了好久没听到过的闹钟滴答声,她似乎回到了小时候。
明天要系上的红领巾,校门口烤肠摊的香气,同桌借走未还的橡皮,不为任何事情担忧。
平静幸福地躺进温暖的被窝里,像小时候看完少儿频道的动画,妈妈说太晚了,可以去睡了。不舍却又心满意足地睡去。
朦胧中有一只手伸过来掖被子,是在做梦吗?她分不清。
“我要怎么做,你才能好起来。”游越泽握住她的手。
林又菱想说“做你自己”,可她没有力气。
他可以是他,我可以是我,然后,我们有好多爱。
在这些零碎的念头中昏沉的睡意渐渐袭来。
风卷起窗帘,外面开过的车声越来越模糊,她很沉很沉地睡去了。
林又菱没有在爬山的过程中出现意外,她平平安安的回来了。
游越泽陪着她一日三餐。
系统好久没出来,林又菱害怕又是虚假的自由。
日子一天一天平淡地过下去,林又菱在综艺中发现仰春绿虚假的笑容不见了。
林又菱在一天天变好。
如果有人问林又菱怎么知道?
林又菱会回复:
“以前在黑暗中我没有感到冷,面对着太阳我也没有感觉到温暖。有一天早上醒来,我感受到快乐。然后,我去超市,走在路上,我觉得阳光好暖。”
游越泽最近最开心的事情就是——他回家看到林又菱剥了橙子皮,还挑了白丝,榨成橙汁。
她咚咚喝完后又洗了杯子。
游越泽那刻很感动,感谢她又重拾起生活的热情。
林又菱的痛苦日记停更的最后一页,她写上——
我的心情很美丽,就像春天在我的骨髓里发了芽,因为这是我的春天。
我爱树爱山爱水,
我开始感到幸福,
于是我终于停笔。
很多幸福没被发现之前,它的另一个名字叫做普通的一天。
现在,我很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