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知语和耿惜天计划去艺术区,两人刚走进酒店电梯。
电梯门缓缓合上,“咔哒”一声脆响打破了平静。
耿惜天下意识循声望去。
只见一个彪形大汉微微低下头,将叼在嘴角的香烟凑近火苗,轻轻吸了一口,烟头瞬间被点燃。
耿惜天皱眉,刚要出声制止。
夏知语拽了一下耿惜天,突然开始朗读,声音平静得像个AI客服。
“根据本地《公共场所控制吸烟条例》第六条,室内公共场所包括电梯全面禁烟。”
耿惜天附和道:“对呀,电梯禁烟。”
壮汉无视劝阻,继续吞云吐雾。
夏知语转头看向壮汉,继续输出:
“二手烟按照每口市场价68元,目前为止你抽了4口,4口就是每人272元,继续下去,预计你至少还有4口就结束了,8口就是544元,每人544元,我们这里4个人,最低价就是2176元。”
夏知语继续盯着他:“现金还是电子支付?”
耿惜天体贴道:“还是电子支付吧,你应该没那么多现金。”
电梯另外两个女生,开团秒跟:“电子支付好呀,这年头谁用现金啊。”
“叮”,一楼到了。
壮汉被四人围攻,哑口无言,恶狠狠瞅了夏知语一眼,骂了句“神经病”,就把烟扔地上,重重踩了一脚,像是要发泄所有的愤怒。
出了电梯后,耿惜天直接化身迷妹兼职《十万个为什么》。
“我去,妹妹太酷了,他块头那老大,我还犹豫下。你不害怕吗?”
“大不了给我一拳,我这一身黑白灰,直接入土为安。”夏知语无所谓地开玩笑。
“不可以!不让你穿黑白灰的衣服了,让你入土不安,入不了土。马上就带你买花花绿绿的衣服,给你买个大花袄。”
耿惜天觉得她不爱惜生命,语气硬邦邦的。
夏知语心中涌起暖意,“好呀,这么热的天,给我穿大花袄,能挣波流量,就是不知道热到我,有没有人又要说不可以了。”
“下次,躲我身后,我跑过三十二场马拉松,爬过三山五岳,还练过拳击,既然叫你一声妹妹,哪有妹妹冲锋陷阵的道理。”
耿惜天连珠炮似地说完,才意识到自己的语气太急太硬了。
她看着夏知语的脸,于是,放柔了声音,生硬地换了个话题。
“不过,你怎么连条例是哪一条都记这么清楚?给我哄得一愣一愣的。你是学法的吗?”
“不是啊,手机现搜,耳机播放。”
“那68这个数字也是搜出来的吗,手速也太快了吧。”
“奥,那不是,瞎编的。”
“那后面计算的数字也是瞎编的?”
“口算的。”
“啊啊啊,我天,妹妹,你太帅了,我允许你发如果帅是一种天赋,我目睹了整个过程,随身摄像机记录下来了!”
“那如果幸运是一种天赋,我能发吗?”
“发!发发发!都发!”
耿惜天化身尖叫鸡,围在夏知语身边叽叽喳喳。
夏知语突然想到她们第一次见面时,耿惜天的成熟酷女人形象。
看到她这个样子有点想笑,情绪来得快,也去得快,像小鸟一样,叽叽喳喳,很可爱。
耿惜天虽然比夏知语大十几岁,生活方面很是细心,但是耿惜天骨子里好奇心重,性格活泼,热衷于尝试冒险,心里还有个小女孩。
毕竟,女人至死是少女。
夏知语第一眼看着温柔,淡淡的疏离感,很好欺负的感觉,但也只是感觉而已。
平时和动物话多,和人就不一定了。
遇到事情她习惯性向前,但夏知语没有好朋友,朋友也没有。
很久之前是有的。
除了她自身性格冷淡不主动外,孤儿院的朋友陆续被领养,学校的好朋友会因为各种原因转校搬家。
最重要的一个原因是她运气太好。
夏知语一次两次的幸运,朋友觉得有趣,三次四次的幸运,朋友会开玩笑打趣,五次六次,会让人羡慕……
而当幸运成为常态,羡慕便悄然转化成了嫉恨。
尽管,夏知语的好运会像光环一样扩散。
但依旧没有人愿意一直屈居在她的光环下当绿叶。
当然,也有想要沾好运的人,主动靠近夏知语交朋友。
夏知语接纳过有目的的朋友,叫她M。
她有段时间太孤独了。
M“供奉”式地接近,不花心思了解,只想占有夏知语。
夏知语说明天我们出去玩吧,M只会说你请客吗。
M的心是一个空空的电脑程序,只能输入台词指令,她不会留意夏知语眼里的期待和失望。
伪装成友情的功利性社交,只有无尽的顺从和请求。夏知语感受不到友情的温暖和力量。
她依旧不开心。
后来,她捡了个石头,石头很光滑,不像砖头,像鹅卵石,颜色是深绿色的。
石头就成为了她的朋友,她们一起过家家,石头会把野草砸成黏糊糊的饭团。
石头会陪她玩,听她说话。
石头也会保护她,遇到坏人还帮忙打人。
真的是特别善解人意的石头。
后来,她学会了习惯孤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