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上三个，楼下三个。多出一个……客厅？”郑号锡看了看布局。

“猜拳吧。”闵玧其简洁地说。

经过一番不算激烈的猜拳，主要是金泰亨和田柾国在闹，分房结果出来了：金南俊和闵玧其选择了楼上最里面的两间，说安静。郑号锡选了楼下靠客厅的一间，说离健身房近。金硕珍和朴智旻住了楼上另一间。金泰亨和田柾国则欢天喜地地占据了楼下相连的两间，说可以一起打游戏，虽然现在还没游戏机。

分好房间，他们不约而同地聚集在客厅那组巨大的L型沙发上。沙发柔软得让人陷进去，面前是巨大的落地窗和璀璨的城市夜景。

沉默再次降临，但这一次，是消化和思考的沉默。

“所以……”金南俊第一个开口，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这一切……那三栋楼，那个十万人的场子，这里的房子，公司的食堂，那些老师……都是真的。”

“嗯。”闵玧其应了一声，手里玩着一个从茶几上拿起来的、设计感很强的打火机，虽然他们都不抽烟。

“尤里前辈她……”郑号锡组织着语言，“到底多有钱？不，是有多大的……野心？”

“不是有钱，是有资本，不是有野心，是有蓝图。”金南俊纠正道，推了推眼镜，“她不是在玩票，也不是单纯炫富，她是在下一盘很大的棋，要建造一个完整的娱乐帝国，而我们，是棋盘上最重要的几颗棋子，甚至……是将和帅。”

“棋子……”朴智旻轻声重复，抱紧了怀里的一个靠枕。

“但她对我们很好。”金泰亨舔着冰淇淋勺子，说，“给我们住这么好的地方，吃那么好的饭，还请了那么厉害的老，一千万生活费也是真的吧？”他看向方时赫之前交给金南俊保管的、装着预付生活费的卡。

“对我们好，是因为我们有价值，或者说，她认为我们有巨大的潜在价值。”金南俊冷静地分析，“这是一种投资，最理性的投资，她给我们最好的条件，是为了让我们产出最好的‘产品’——也就是我们的音乐、舞台，和我们这个人，然后，用这个‘产品’，去验证和支撑她的整个帝国蓝图。”

“所以我们不能失败。”金硕珍接话，声音有些沉，“我们失败了，她的投资就打水漂了，这个帝国可能一开始就……”

“不，我觉得不止。”闵玧其突然开口，打断了金硕珍有些悲观的话，“她今天说，要送我们上十万人的舞台，让舞台因为我们成为圣地，这不只是生意，这像是一种……赌注。她把她的帝国，和我们绑在了一起，我们成了，帝国就成了，我们要是……”

他没说下去，但意思大家都懂。

“压力好大。”田柾国小声说，靠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精美的吊灯，“比在地下室的时候，压力大一万倍。地下室的时候，只想着怎么出道，怎么让歌被人听到，现在……现在好像背负了整个世界。”

“但机会也大了一万倍，不，一百万倍。”郑号锡坐直身体，眼神在灯光下熠熠生辉，“想想看，最好的老师，最好的设备，最好的宣传，甚至未来有属于自己的十万人舞台！这是以前做梦都不敢想的！就算压力大又怎样？我们本来就是一无所有地来的，现在有了这么多，拼了命也要抓住啊！”

“号锡哥说得对。”朴智旻抬起头，眼神渐渐变得坚定，“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只能往前冲，而且……尤里前辈虽然看起来很冷静，有点吓人，但她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在为我们铺路，甚至她自己先出道，好像也是在为我们试水，挡子弹。”

“她看我们的眼神……”金泰亨回忆着，“像看……很贵的东西，但她说要保护身体的时候，又好像有点认真。”

“也许对她来说，我们就是很贵、很重要的‘资产’，所以必须保护好。”金南俊总结道，“但这没什么不好，至少我们知道自己的分量，也知道该往哪里使劲。”

“那……明天开始，我们该怎么做？”田柾国问。

“拼命训练，拼命学习，拼命创作。”闵玧其言简意赅，“但要用脑子，按她说的，科学地拼命，保护好自己这个‘贵重资产’。”

“还有，”金硕珍补充，“尽快适应这一切，别被这么好的条件惯坏了，忘了我们是谁，从哪里来，别忘了我们的初衷。”

“嗯！”其他几人用力点头。

夜渐深，窗外城市的灯火依旧璀璨，七个少年在奢华的客厅里，进行着或许是他们人生中最重要的一次深夜谈话。最初的震撼、惶恐、不安，渐渐被一种沉甸甸的责任感、被点燃的野心，以及彼此扶持的温暖所取代。

他们知道，从明天起，平凡练习生的日子将彻底结束，等待他们的，是黄金铸就的阶梯，也是淬炼灵魂的熔炉。

但无论如何，七个人，要一起走下去。

第二天清晨，不到八点，老金驾驶的黑色奔驰保姆车已经安静地停在“清潭湖畔”公寓楼下。

七个少年准时出现，虽然眼下有些青黑，显然昨晚都没睡得太踏实，但精神还算饱满，他们穿着昨天发的新训练服，背着简单的背包，坐进了保姆车。

车子平稳地驶向“清潭之星”，路上，方时赫打来电话，告诉他们今天有几件重要的事情要办。

九点整，他们抵达公司，方时赫已经在十一层的小会议室等他们，旁边还坐着人事部的李室长和一位法务部的专员。

“首先，是关于学业。”方时赫开门见山，“考虑到你们即将进入高强度的出道准备期，公司建议，并且已经与各位的学校初步沟通，可以为你们办理休学手续，集中精力进行训练和活动。当然，这只是建议，最终决定权在你们和你们的家人。公司会负责与校方沟通所有细节，并安排专门的辅导老师，确保你们在活动间隙也能跟上必要课程。这是相关的说明文件和意向书，你们看一下，也可以打电话和家里商量。”

桌上放着几份文件，休学？少年们互相看了看，这对他们来说是个重大决定，但想到未来几个月的日程，似乎又是唯一的选择。

“我……我需要问一下我妈妈。”朴智旻小声说。

“我也是。”田柾国点头。

“没问题，今天之内给我答复就行。”方时赫表示理解。

“第二，是保险。”人事李室长接过话头，拿出另一叠文件，“公司为所有签约艺人购买了最高额度的综合保险，包括高额医疗保险、意外伤害保险、以及针对艺人职业特性的声带、肢体损伤特殊保险，另外，从今天起，公司会为你们建立详细的健康档案，每月进行例行体检，所有医疗费用由公司承担。这是保险合同概要，这位是法务部的同事，会为你们解释条款。”

法务专员开始用尽可能通俗的语言解释那些复杂的保险条款，少年们听得云里雾里，但大概明白，就是他们以后生病受伤，公司全包，而且保额很高。

“第三，是关于形象管理。”方时赫继续说，“这位是艺人形象管理室的室长，从今天起，你们的发型、皮肤管理、日常私服搭配，都会由专业团队负责。待会会给你们测量详细的尺码，包括身体各部位的精确尺寸，用于未来定制训练服、舞台装和赞助服装。另外，公司已经为你们预约了本周的皮肤科管理和发型设计，时间表稍后会给到你们。”

形象管理室的室长是一位看起来很干练的女士，她微笑着示意助理拿出软尺和测量表。

于是，在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里，七个少年经历了一场前所未有的、极其详细的“人体测量”。不仅仅是身高体重，还有肩宽、胸围、腰围、臀围、臂长、腿长、头围、颈围、手腕脚踝的维度……细致到让他们有些不好意思。

“这是为了确保未来的服装绝对合身，展现最佳状态。”室长温和地解释。

测量完毕，尺码表被仔细记录归档。

“最后，”方时赫看着眼前这些虽然还有些懵懂，但眼神已然不同的少年，“司机老金以后是你们的专属司机兼助理直到过几天经纪人过来，他都负责接送和部分日常事务，保姆车是公司配给你们的临时用车，未来会根据活动需要调整。有任何出行需求，提前告知老金或者我。”

“另外，”他顿了顿，语气严肃起来，“尤里小姐让我转告各位：从现在起，你们的时间、健康、形象、乃至一言一行，都不仅仅是你们个人的事，也关系到公司的投资和整个项目的推进。请务必珍惜公司提供的资源，严格遵守训练和生活纪律，专注于提升自己，距离出道，时间已经不多了。”

“是！”七个少年齐声回答，声音比昨天坚定了许多。

走出小会议室时，他们手里多了一堆文件——休学意向书、保险说明、健康档案表、尺码记录副本、还有一张印着老金联系方式的卡片。

阳光透过“清潭之星”巨大的玻璃幕墙洒进来，将十一层大堂照得一片明亮，那面LED巨幕上，抽象的几何图形依旧在缓慢变幻。

金泰亨看着手里那张写着“综合保险年度保额：XX亿韩元”的概要，咂了咂舌。

“我们……现在真的是‘贵重资产’了哈？”他小声对田柾国说。

田柾国点点头，握紧了拳头，眼神看向电梯方向——那里通向楼上的练习室，也通向一个被资本、梦想和巨大压力共同定义的、全新的未来。

“走吧，”金南俊深吸一口气，率先走向电梯，“去训练室，老师该等急了。”

“嗯！”

七个人的朝着那架通往“战场”的电梯，大步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