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泰亨夹起第一块烤好的五花肉,蘸了特制的酱料,用新鲜的生菜叶包好,里面还细心地加了蒜片和一点青阳辣椒。然后,他犹豫了一下,没有自己吃,而是递给了旁边的田柾国。
“柾国啊,多吃点,你在长身体。”
田柾国感动地接过:“谢谢泰亨哥!”
“我也要!”朴智旻凑过来,眼睛亮晶晶的。
“都有都有!”金泰亨又开始包第二份,这次给了朴智旻。
郑号锡在烤牛舌,金硕珍在教他怎么掌握火候才不会烤老。金南俊和闵玧其一边吃肉,一边还在讨论刚才练习的曲子,时不时用筷子在桌上比划节拍,但也会被金泰亨塞一口包好的肉。
方时赫看着他们,眼眶又有些发热。他夹了块牛里脊,烤好后,犹豫了一下,放进了尤里的碟子里。
“冯艾森伯格小姐,您也吃。”
尤里看着碟子里那块烤得恰到好处的牛里脊,顿了顿,拿起筷子。
“谢谢。”她说,夹起肉,送入口中。肉质鲜嫩多汁,火候完美,酱料咸甜适中,带着微微的辣。
“好吃吗?”金泰亨期待地看着她,手里还拿着夹子。
“好吃。”尤里点头,顿了顿,补充道,“手艺不错。”
金泰亨立刻笑开了花,四方嘴完全绽放,眼睛弯成了月牙:“我经常在家帮妈妈烤肉的!妈妈说我有天赋!”
“看得出来。”尤里说,又夹了块肉,这次是金硕珍烤的牛排骨,也很不错。
气氛渐渐活跃起来。少年们看她并不像想象中那么高冷严肃,胆子也大了些。肉香,笑声,炭火的噼啪声,充满了温暖的包厢。
“冯艾森伯格小姐,”田柾国嘴里塞着肉,含糊不清地问,“您是从哪个国家来的呀?口音有点不一样。”
“德国。”尤里回答,用餐巾擦了擦嘴角,“但我母亲是韩国人,所以从小在家说韩语,口音可能有点混。”
“那您为什么想来韩国做偶像呢?”朴智旻好奇地问,他已经吃完了一个菜包肉,正在包第二个。
尤里沉默了几秒。上辈子,她来韩国是因为热爱K-pop,因为梦想站在舞台上,这辈子……原因更复杂了,有弥补遗憾,有守护想守护的东西,也有……想看看如果能重来一次,能走到哪里。
“因为这里是最适合实现我想法的地方。”她最终说,选择了一个相对真实的答案,“我想做不一样的音乐,不一样的舞台。韩国有成熟的娱乐产业,有懂行的观众,也有……”
她的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个人,扫过金泰亨沾着酱汁的嘴角,扫过朴智旻亮晶晶的眼睛,扫过田柾国鼓鼓的腮帮子,扫过郑号锡认真的侧脸,扫过金南俊和闵玧其讨论音乐时的专注,扫过金硕珍细心为弟弟们烤肉的模样,最后,扫过方时赫眼镜片后泛红的眼眶。
“也有值得合作的伙伴。”她轻声说。
少年们愣住了。他们看着尤里,这个突然出现、带着巨额资金和冰冷评估的少女,此刻说出“值得合作的伙伴”时,眼神是认真的,语气是平和的,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那我们以后……”郑号锡试探着问,“要叫您前辈吗?还是……老板?”
按韩国的规矩,资方是绝对的上位者。但尤里又要以练习生身份训练,甚至出道。
“按公司规矩来就行。”尤里说,“公开场合,可以叫前辈。私下里……”她顿了顿,“叫名字也可以。”
“尤里……前辈?”金泰亨试着叫了一声,声音里带着试探。
“嗯。”
“尤里前辈!”田柾国也跟着叫,声音清亮,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活力。
“尤里前辈!”朴智旻也小声叫了。
郑号锡、金南俊、金硕珍也跟着叫了。只有闵玧其,看了尤里一眼,没出声,只是点了点头。
尤里看着他们,心里某个地方软了下来,暖了起来。上辈子,她是他们的粉丝,在演唱会台下喊“欧巴”,在签售会上紧张得说不出话。这辈子,阴差阳错,成了他们的前辈,老板,合作伙伴。
命运真是奇妙得令人想笑。
“对了,”她想起什么,看向方时赫,“新的办公地点和练习室,我这边全程请专人安排,还有给孩子们请的老师,声乐、舞蹈、演技、语言,资源都要最好的。”
“明白。”方时赫用力点头,对尤里的话毋庸置疑。
“还有。”尤里看向七个少年,语气变得严肃了些,“从三天后换新环境开始,营养师会给你们制定专门的食谱,体能教练会安排科学的训练计划,声乐和舞蹈老师也会升级,你们的任务,就是好好训练,好好吃饭,好好休息,其他的,交给我和方社长。”
少年们放下筷子,坐直身体,认真点头。
“是,前辈!”
“我们会努力的!”
“绝对不辜负您的投资!”
看着他们眼中重新燃起的光芒,尤里微微颔首。
“嗯。”
烤肉还在继续,包厢里热气腾腾,肉香四溢。少年们渐渐放开了,笑声不断,金泰亨在讲他以前在学校偷吃零食被老师发现的糗事,郑号锡在模仿某个舞蹈老师生气时跳脚的样子,金南俊和闵玧其还在讨论音乐,但也会被逗笑,嘴角上扬。田柾国吃得两颊鼓鼓,像只仓鼠,朴智旻在给他递水,金硕珍像个老妈妈一样,照顾着每个人,提醒他们别烫着,别吃太快。
方时赫看着他们,笑着,眼眶却一直红着。他喝了一口大麦茶,压下喉头的哽咽。
尤里安静地吃着肉,听着,看着。
这就是她想守护的东西。
不是冰冷的资本游戏,不是赤裸的利益交换。
是这些在破旧地下室里依然能笑出声的少年,是这些吃了五十七天泡面依然在镜前挥汗如雨的身影,是这些在绝境中依然没有熄灭、反而被这顿韩牛重新点燃的光。
上辈子,她没能站上舞台,没能实现梦想,没能守护任何东西。
这辈子,她不仅要自己站上去,还要把他们都送上最高的地方。
用她的钱,用她的资源,用她重生一次的先知先觉,用她这辈子终于可以自由支配的、艾森伯格这个姓氏背后的一切力量。
“尤里前辈,”金泰亨又给她包了块肉,这次里面加了他认为“绝配”的泡菜和豆芽,“这个搭配是我发明的,超级好吃!您尝尝!”
尤里接过,看着那个被生菜包得鼓鼓囊囊、甚至有点丑的“作品”,顿了顿,还是送入口中。泡菜的酸辣,豆芽的爽脆,肉的醇厚,在口中交融。
“怎么样?”金泰亨期待地看着她,眼睛亮得像星星。
尤里慢慢咀嚼,咽下,然后,在少年们期待的目光中,她点了点头。
“嗯。”她说,顿了顿,补充了两个字,“好吃。”
金泰亨又笑开了花,四方嘴完全绽放,眼睛弯成了缝。
窗外,雪不知何时停了,首尔的夜幕完全降临,万家灯火,霓虹闪烁,将积雪的街道映照得流光溢彩。而在江南区这家温暖的韩牛店里,一场始于冰冷的资本计算和绝境求生的合作,在烤肉的香气、少年们的笑声和一句“好吃”中,悄然生出了一丝不一样的温度。
未来的路还很长,很艰难。会有非议,有挫折,有数不清的汗水和眼泪。
但至少此刻,他们坐在一起,有肉吃,有梦追,有一丝微弱但确实存在的希望。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