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间就到了秦寂与简临约定去看摄影展的当天。
摄影展,在城西的艺术区。
展厅不大,挂满黑白照片,拍的是一座北方小城的拆迁。秦寂走得很慢,每张照片前都要站很久。
简临跟在他旁边,也看得认真。
秦寂的注意力渐渐偏移,目光从墙上的照片逐渐落到简临的侧脸,看他光滑的发丝,看他偶尔皱一下眉,偶尔嘴角动一动。
“这张。”简临指着其中一张,略微腼腆地弯弯眼睛,轻声说,“我觉得构图好。”
秦寂看过去。照片里是一条即将被拆除的老街,青石板路,斑驳的墙,一只猫趴在门槛上晒太阳。
看起来就很温暖。
秦寂想。
“你喜欢拍什么?”简临问。
秦寂想了想。
“还没想好。”他说,“可能是人。”
他看了简临一眼,很快移开视线。
“人比较难拍,”他说,“但拍好了有意思。”
简临点点头。他今天没有绑起头发,任由发丝顺滑散落。
他们继续往前走,走到展厅尽头。那里有个留言本,秦寂拿起笔,在上面写了几个字。
简临凑过去看。
【秦寂,1309】
就这么几个字。秦寂写完,把笔放回去,转身往外走。
简临跟上他,走到门口时,又回头看了一眼那个留言本。
他没看懂这串数字是什么意思,甚至趁秦寂不注意偷偷翻了一遍原著,也没找到哪里藏着这串数字的玄机。
简临追上秦寂,想开口问问那四个数字有什么含义吗。
但最后他也没问出口,抿抿唇,和他一起推门出去了。
*
两个人走到大街上,已经到了饭点,秦寂转身看着简临,询问道:“你有什么想吃的吗?”
简临一愣,没听说过还有大哥问小弟想吃什么的啊。
他想秦寂可能过于随和。于是善解人意地摇摇头:“没有的。你决定吧。”
秦寂带他去吃一家藏在巷子里的小店。
店面很小,只有四张桌子,老板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头。秦寂显然是常客,进门时老板抬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朝里面那张桌子扬了扬下巴。
秦寂带着简临走过去坐下。
“这家面好吃。”秦寂说。
简临环顾四周。墙上挂着几张泛黄的奖状,写着“最佳风味小吃”之类。桌上摆着醋瓶和辣椒罐,瓶身上沾着油渍,一看就是用了很多年的。
老板端上来两碗面。汤色清亮,面条细白,上面卧着个荷包蛋,撒了把葱花。
简临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面,吹了吹,放进嘴里。
面很筋道,汤很鲜,葱花和猪油的香味混在一起,暖洋洋地落进胃里。
他低头吃,一口接一口。
秦寂坐在对面,也低头吃。吃到一半,他把自己碗里的荷包蛋夹起来,放进简临碗里。
简临抬起头。
秦寂没看他,继续吃面。
简临低头看着那个荷包蛋。蛋黄被戳破了,流出来一点,染黄了旁边的面条。
他夹起那个蛋,咬了一口。
蛋黄是溏心的,流进嘴里,有点烫,有点甜。
他们从店里出来时,天已经黑了。
巷子里没有灯,只有远处路口透过来的一点光。秦寂走在前面,步子迈得很稳,像对这条路很熟。
简临跟在后面,踩着秦寂的影子走。
走到巷口时,秦寂停下来,等他。
路灯的光从头顶落下来,把两人的影子投在地上,交叠在一起。
简临看着那个交叠的影子,忽然想起刚开学那天,他和秦寂从超市出来,走在校门口那条路上。那时候秦寂走在他前面,手插在兜里,不说话。他跟在后面,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现在秦寂走在他前面,会停下来等他了。
简临走到他身边,站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