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时间里,徐湛更加沉默了。
虽然他的成绩重新稳定回了前列,但不知是徐嘉禾太过担心他还是什么别的缘故,她总觉得他还憋着什么大的没干出来。
高考倒计时一周,学校也停课了,让学生们自己回家复习,准备迎接高考的到来。
徐嘉禾在接到谢昭电话的瞬间,就起身往屋外冲去。
“徐老师,徐湛不见了!”谢昭的声音在电话那头尖叫,“我去他家找他,他妈妈说他中午就出门了,说是去学校拿书了,可我今天一直在学校,没有见到他。”
徐嘉禾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但她还抱有一丝希望:“医院呢?他会不会去医院了?”
谢昭愣了一下:“我不知道。”
“走,”徐嘉禾当机立断,“我们去医院。”
两人赶到医院时,已经是下午了,住院部的走廊里弥漫着消毒水的气味。徐嘉禾推开徐湛父亲的病房,只看见徐母坐在床边削苹果。
“阿姨,”谢昭心中一沉,连忙开口问,“徐湛呢?”
徐母亲抬头,见是徐嘉禾和谢昭,愣了一下:“徐老师?湛湛他不是在学校吗?”
“他没在,”徐嘉禾的心往下沉了沉,“他什么时候走的?”
“中午他说回学校上课,就走了。”徐母这下真是吓到了,声音有些发颤。
“徐湛不见了?”正在此时,躺在床上直勾勾看着天花板的徐父忽然开口了,他颤颤巍巍,强撑着想要坐起来,“他不会真的……”
“叔叔,你说什么?”谢昭机灵,连忙上前将他扶起来一些。
“徐湛今天中午给我送了饭来,之后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大堆话,”徐父抬手搓了搓自己的脸,努力回忆着,“跟我说什么让我放心,好好治病,他会有钱的。”
“我以为他说的是他会好好学习、找个好工作赚大钱啊,他是什么意思?”
徐嘉禾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还能有什么意思,徐湛多半是听她说许晴去南方打工赚钱了,觉得自己也能闯出一片天地、用赚到的钱供他爸养病。
徐嘉禾几乎是拽着谢昭冲出医院的。
“徐老师,我们去哪儿?”谢昭被她拉得踉踉跄跄,却还是拼命跟上她的步伐,一边跑一边问。
“火车站。”
谢昭的脸色瞬间白了。
“不会吧,”谢昭喃喃道,像是在说服自己,“马上就要高考了,徐湛还要考大学……”
可谢昭的声音越来越低,逐渐连她自己都不自信起来,因为她知道,徐湛真的会做出这样的傻事。
火车站还是那个火车站,灰扑扑的站房,嘈杂的人群,徐嘉禾送许晴来到这里时,这里是带领许晴走向新生活的入口;可在此刻的两人眼里,黑压压的入站口却像一只巨兽,准备着把一个个人吞噬进去。
“分头找,”徐嘉禾说,“你去候车室,我去站台。”
谢昭点点头,转身就跑。
候车室里挤满了人,有躺在地上睡觉的,有聚在一起打牌的。谢昭从人群中挤过去,踮着脚四处张望,可哪里都没有那个熟悉的身影。
“徐湛!”她忍不住喊出声,“徐湛!”
只有两三个人抬头看她一眼,又低下头去。
谢昭的心一点一点往下沉。
她冲出候车室,往站台的方向跑,站台上人也多,一列火车正在检票,人群都蜂拥着往前挤,只有谢昭逆着人流往前冲,
徐嘉禾这会儿也在人群里拼命寻找,她看见了一个又一个相似的背影,却只换来一次又一次失望。
“徐湛!”谢昭也赶过来了,扯着嗓子喊,声音淹没在嘈杂的人声里。
没有人应答。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徐嘉禾在人群里穿梭,眼睛都快看花了,还是没有找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就在这时,她终于听见身后传来了谢昭带着哭腔的声音:“徐湛!你怎么在这里?”
徐嘉禾猛地回头,顺着声音的方向望去。
只见候车室另一端的角落里,一个瘦削的少年正被一个穿碎花连衣裙的年轻女人揪着衣领往外拖。
那少年正是徐湛,而那年轻女人……是许晴。
徐嘉禾眼眶忽然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