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大病初愈,你难道就不能同老二说说话?”
是大哥,果然大哥可靠。宋明月松口气,继续把着石头小心翼翼享受着烹饪。
宋屹微微张开的唇旋即泯上,目光在宋屿身上徘徊许久,而后不再说话。
宋父只当几人是在闲聊,“老三,妹妹身体不好,泡汤池就不能不多说话,不然容易头晕的。想和妹妹说话,等上岸再说。”
“知道了,父亲。”宋屹收回视线,滑动手臂离开屏风处。
宋屹转移阵地,一旁的宋嵋见状连忙上前热络自己的好兄弟,趁机炫耀自己健壮的肌肉,堪比展示雄姿的雄兽。
只是短暂泡了数刻,宋明月便起身裹上毯子上岸,在贵妃榻上放松小腿,被侍女轻轻揉捏小腿。
正是放松的好时候,宋家父子自然是在汤池内好好泡上一番,不多时宋母便也瘫在宋明月身身旁。
宋父唤宋屿给自己替自己去拿些药酒,用来揉搓肩膀松松筋骨。
拿来药酒的宋屿瞧着自己身上干燥的帕子,又看看不远处的屏风,迟疑片刻。
宋明月连忙举手示意:“哥哥,我还有点冷,给我就好。”
宋母也附和道:“汤池旁确实有些凉意,屿儿你将帕子交给妹妹就好。”
于是宋屿的帕子便落到宋明月身上。
忙碌一天的宋明月在汤池热水的泡发下,耳畔是哗哗的流水声,于是渐渐进入梦乡。
宋屿替宋父好好揉搓一番肩膀后,刚想上岸,让宋明月将自己的帕子送来,目光下意识往贵妃榻扫去——
宽大的贵妃榻上,米白色的绒绒帕团作一团,中间高高隆起,只有一小嘬黑乎乎毛顶漏在外面。
宋父也随着宋屿的视线看去,“像是个元宵。”
宋屿轻声道:“糯米糍粑。”黏牙还甜腻。
宋父点头,“甜甜的小棉袄。”
是吗?宋屿没有反驳。
——
宋明月是被宋嵋和宋屹的争吵声吵醒。
睁开眼,所有人都已经上岸,正在擦干头发,不远处的宋嵋和宋屹正在争吵男子用不用涂些润肤的膏脂。
宋明月轻轻拢了拢身上的帕子,这才发现宋屿依旧身着湿衣。
大约是察觉到宋明月的目光,宋屿抬眸看去:“还没醒吗?”
“……”宋明月呆愣一瞬,而后连忙起身将身上的帕子归还给宋屿,“感谢哥哥的温暖。”
宋屿没接,“那你就继续承受着吧。”
宋父注意到兄妹两个的互动,打趣道:“月儿你就披着吧,刚睡醒不要着凉,哥哥没事的。反正哥哥的东西你一向不都说是你的吗?”
宋明月瞬间彻底清醒,什么叫做哥哥的东西都是她的,她说的是哥哥的就是她的,她的就是哥哥的。
父亲才是最该好好学习话语的人。
宋嵋同宋屹走来时,正好听到这句话。
宋嵋瞧着宋明月身上的帕子,突然想到之前自己同宋明月在院子内初次见面的场景,“放心没人同你抢大哥的衣服。”
宋明月再次惊叹不已,原来更胜一筹的人在这里。
宋屹眉眼微微下压,目光灼灼地瞧着宋明月,“是吗?妹妹原来这么喜欢大哥啊!”
宋明月直觉不妙,感觉宋屹在谋划一场大戏。
“老三。”一直不语的宋屿开口,语气中的警告意味十足。
宋明月看向宋屿,只见宋屿望向宋屹目光中满是“警告”的意味。
不对吧?宋明月眨眨眼睛,大哥同小哥的关系什么时候变得?
宋屹同宋屿对视许久,旋即转移视线耸耸肩膀道:“我只是开个玩笑。”
宋屿没有继续在说些什么。
时间不早,一家人便离开汤池,各自回到自己的房间。
宋屿沉默不语走在宋明月之前。
“那是不是大少爷?瞧着好冷的一个公子爷啊!”远处几个侍女中的一个远远看着宋屿和宋明月小声议论道。
那侍女身旁的年长的冷笑道:“人家是少爷,当时平常对我们冷脸。”
“哪有?”最开始说话的侍女娇嗔道,“可是三少爷就很和蔼可亲啊!”
年长侍女冷“哼”一声:“三少爷花花肠子,年纪虽小,但也学会玩弄人心,你就是太把自己当回事情,听我的,少觉得主子和奴婢差距不大。”
“你知道什么?”自持美貌的侍女反驳道,“大少爷身边那小姐,旁人都说是将军收养的义女,谁不知道她也是个贱籍。凭什么她就能站在大少爷身旁。”
年长侍女不愿再多说什么,只是转身离去。
“姐姐这么晚还不休息?是在值夜吗?”宋屹从不远处走来,瞧着面前看着自己大哥身影的侍女,满是微笑道。
“回小少爷,奴婢刚从老太爷那边侍奉完,这就去歇息。”少女低头含羞,不敢与宋屹对视。
“你是在看我那新到的妹妹?”宋屹瞧着已经走远的宋明月两人,询问道。
少女摇摇头,“原来那是小姐啊?我还以为是个”
少女没说完后面的话语,但明眼人都能听出她言外之意,宋屹依旧面带微笑,眸中却升起寒意。
——
宋明月只以为宋屿还在生气自己抢了他的帕子,于是小碎步三两步上前扯了扯宋屿的衣袖道:“哥哥,你是不是冷了?”
宋屿原本绷紧的唇角放松些,“怎么了?”
“那你为什么走那般快?”宋明月来回摇晃宋屿的衣袖,小声道。
宋屿脚下的步子一顿,整个人侧身战立。
原本洇湿的额间碎发此刻早就拢至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惊人的五官。
他垂眸看向宋明月,“那你是不是不冷?”
宋明月皱眉,脖子下意识往后一缩,不明白宋屿为什么要这么问。
“那你撒娇让我走慢点做什么?”